琴酒打量他一眼,嘴上嘲讽着:“小鬼就是小鬼,喜欢吃甜的东西。”</p>
接着他摸出手机给伏特加发消息。</p>
“他大概一刻钟后过来。”琴酒将手机收回口袋,瞥了眼老实不吭声的安室透和诸星大,雪莉在一边安静地降低存在感,他重新看向境白夜,“现在跟我上去。”</p>
————</p>
赤井秀一今天心情不怎么好。</p>
今天雪莉没有逛街,上午她带他去看了《爱因斯坦的光荣与苦恼的日子》,影院无法抽烟;下午她去了图书馆,扎在一堆复杂到他完全看不懂的大部头学术书里,图书馆同样无法抽烟。</p>
傍晚他们去吃晚饭,餐厅还是无法抽烟,雪莉吃完后提到那个副导演给他的名片,问他有没有打电话过去。</p>
赤井秀一知道她只是随口一问,可他仍然想起了那个副导演拍的是惊悚恐怖片……找他去当这种电影的男主角,是指他长相凶得像恶鬼?或是被恶鬼缠上的倒霉蛋?</p>
他不会怪安格斯特拉或雪莉,他俩是无辜的,他把账全算在安室透头上。他没忘记他说自己很适合这系列电影。</p>
他们今天到训练场的时间比较早,结果他们刚到一会儿,琴酒的保时捷过来了,他身边难得没跟着伏特加。在琴酒之后,安格斯特拉也来了,身边照例黏着一个安室透。</p>
一看到这个讨厌的金毛,赤井秀一就忍不住拿眼刀怼他。</p>
琴酒已经意识到他们不和了,他不会管这些小事,所以他光明正大地瞪也不要紧,只要别再小上司面前过火就行。</p>
安室透被他瞪了后会不甘示弱地瞪回来,只是他比较心机,只会在安格斯特拉背对他时这么干,当着安格斯特拉的面,他能瞬间换回笑脸或其他善意表情——让赤井秀一很想动手去撕他的脸皮,看他下面到底藏了几张面孔。</p>
……</p>
直到琴酒和安格斯特拉上了圆台,赤井秀一的心情才稍微好了点。</p>
他注意到安格斯特拉手里拿的是他同样擅长的AWM狙击步枪,这是一个很好的、他观察小上司狙击水平的机会。在他发现他掌心有不符合年龄的枪茧后,他一直盼着这一天。</p>
然而,就在他抬头想看时,他身边再次传来了那个能让他拳头瞬间硬了的声音——</p>
“诸星先生,你今天有给那位副导演打过电话吗?”</p>
“…………”</p>
赤井秀一回头,就对上安室透的微笑。</p>
见到他露出阴沉表情和杀气,安室透不仅不怕,脸上的笑容格外友好。</p>
“我有幸欣赏过他们的作品,真的非常适合你。正好诸星先生欠了组织一大笔债务急需用钱……你总不能一直靠安格斯特拉养你吧?你有没有兴趣往那里发展?”</p>
“……你是指那些恐怖片?”赤井秀一冷漠地注视着他。</p>
“是啊,日本恐怖片爱好者很多,更是有贞子和伽椰子这样在世界范围内都有不小知名度的代表角色。”安室透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可惜这两位是女鬼,没有出名的男鬼,男性恶鬼角色上仍有很大的发展空间……”</p>
被这么一顿阴阳怪气,赤井秀一反而冷静下来了。</p>
“目前和安格斯特拉同吃同住的你,没资格指责我靠他养。”他冷声道。</p>
雪莉听到他俩起冲突,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p>
“安室透。”赤井秀一喊出了这个一直针对他的家伙的全名,“你是故意在我身上发泄你的负面情绪?”</p>
他看出来了,安室透今天、这两天心情非常糟糕,但他不清楚原因。</p>
人是拥有感情的生物,就算是再冷静理性的存在,都会控制不住地产生正面或负面的情绪。这个组织是跨国犯罪组织,里面会产生的负面情绪难以想象,这种情绪是需要自我舒缓或排解的,不能一直积压在心里。</p>
比如卧底需要定期接受检查和心理辅导,以免他们先一步溃败于自己的心理问题。</p>
至于组织成员会怎么做……赤井秀一在北海道训练场见过,无非是语言辱骂、暴力甚至是杀人。</p>
安室透比他们克制,但赤井秀一看得出来,他是在找机会宣泄。</p>
安格斯特拉是他上司,绿川辛是他朋友,琴酒是他上级,只有自己——同是底层成员,地位一样,可以互相竞争,两人还能经常见面……这么一看,的确是个合理合适的出气对象。</p>
安室透不说话了,赤井秀一不再去看他,继续关注着安格斯特拉。</p>
周围瞬间暗了下来,琴酒站在仪器边调试影像,安格斯特拉已经摆好适合的射击姿势。</p>
圆台不高,站在下面的赤井秀一足以看清安格斯特拉此时的样子。</p>
作为狙击手,安格斯特拉真的过于年轻了,可他端枪的姿势非常熟练,看上去竟然没有一点违和感,非常完美的狩猎者姿态,仿佛和武器融为了一体。</p>
——或者说,他本身就像一件最优秀的武器。</p>
投影展现出一片夜间的湖面,湖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但这不是让人欣赏的美景,只是狙击的阻碍;一辆水上摩托飞驰而过,尾部掀起一阵水花,前端的照明灯打出两道光线。</p>
赤井秀一估算了一下投影显示的距离,大约是600米,换算一下就是656码,在目标移动、视线昏暗、同时有强风影响的条件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呢?</p>
砰——</p>
目标人物的左眼爆出一阵血花,他身子一歪,栽入水里,只剩那辆空无一人的水上摩托,继续向前开去……</p>
“……”</p>
赤井秀一注视着安格斯特拉。</p>
明明组织有着如此年轻有潜力的狙击手是坏事,尤其他在计算机领域同样是天才……本该为敌人麻烦感到的头疼的赤井秀一,却觉得莫名的兴奋。</p>
现在的安格斯特拉,已经完全看不出五年前那个柔软弱小的、让人想去保护他的男孩的影子了。</p>
他是一个完美的狩猎者,同时也是一个……能激起别人征服欲的最好的猎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