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勉神情抑郁，周行德心中倒有些同情。</p>
可这事已经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邪教徒可不是好惹的，沾上了就扯不脱，周行德不认为自己有做特务的特长。</p>
可还是安慰了刘勉两句：“刘大人，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就算这件差使你干不下来，惹恼了赛指挥，也未必被发配去边境军营效力。就算去了军营，以宫中那人的念旧的性子，也不会忘记你的功劳，也就是苦上几年，到时候再调回京城来就是了。”</p>
刘勉苦笑着摇头：“周大人，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笑话。若我真的被发配去边军，只怕再回不了京城。没错，主子是个念旧的人，将来我也不会没个下场。可这一去却不知道要多少年，人情这种东西，不常见面，日子久了也就淡了。就算还有将来，也未必能回北衙。最好的结局是进军队做个守备什么的，哪又有什么意义？”</p>
周行德心道：我管你去死，你这厮手中捏着我的把柄，最好死在前线上才好。</p>
当下也不再说这事，只不住劝刘勉吃酒。</p>
折腾了一整天，已是傍晚，肚子也有些饿。还真别说，这家楚腰馆的厨师还真不错，手艺比专业酒楼做得还好。</p>
周行德本就是型男一只，胃口极好。而刘勉也壮实得像是一头牛，他虽然不住叹气，可依旧化悲愤为食量。</p>
二人这一开动，将酒食一扫而光，然后不住口地催促青楼里的乌龟上酒上菜。</p>
楚腰馆的乌龟都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二人，这两人也是希奇，进得楼子里来，也不叫姑娘，就不住吃喝，完全把这里当成饭铺。要吃酒，京城里多的是酒楼，来这里吃天价饭菜，不是浪费吗？</p>
天完全地黑了下去，屋中只点了两根蜡烛，竟有些昏暗。</p>
周行德毕竟是一个现代人，见不得黑，就对门外喊了一声：“好黑，再点盏蜡烛。”</p>
“好呢，就来。”有人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含糊。门开了，一个矮壮的乌龟，推门进来，背对着周行德和刘勉掏出火镰火石不住地打着，好半天也没点着。</p>
刘勉已经喝了许多酒，说起话来舌头有点大：“你这龟公真他娘笨，连个蜡烛也点不着……咦，你是这楼子里的人吗，先前怎么没见着你？”毕竟是个特务头子，盘问任何陌生人已经成为一种下意识的举动。</p>
那人也不答话，只轻轻笑了一声。</p>
周行德听到这笑声，心中突然一动：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好象在什么地方听到过。</p>
“这楼中也不知怎么回事，吃顿饭，侍侯的人换了好几拨，老头，过来给爷爷倒……酒……算了，爷爷自己……来……”刘勉摇了摇已经喝得迷糊的脑袋，伸手去拿酒壶，却端了个空，头一歪就耷拉在桌上，呼呼地打鼾。</p>
“喂，老刘，嘿，你这厮喝这么多做什么。日，难不成想宿在这里，很贵的。老刘，老刘……”周行德不住地喊着，可刘勉却是一动不动。</p>
那个乌龟终于点着了蜡烛，一团黄色的光扩散开了。</p>
老乌龟端着烛台走过来，因为将脸藏在光晕后面，有点灯下黑，周行德也没看清他的模样，挥了挥手吩咐：“你去看看同我一道过来的那几个军士完事没有，如果已经完了，就说该回客栈了。”</p>
“好，小的这就去喊。”那乌龟将蜡台放在周行德面前，一张苍老的脸在烛光中露了出来。</p>
周行德一看，惊得差点跳起来。</p>
这不是顾彻还能是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