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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整个曼海姆的上空就响起了警报。
将人们从睡梦中惊醒。
城市的供电系统,几个邻海的街道全部瘫痪。
三面环海的曼海姆,基本上就瘫痪了一大半的地域。
民众们慌忙的点燃了灯,都以为柯西法尔的军队打来了。
然后他们听到,天空中传来的声音提醒他们。
“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尽量将门窗封锁起来。”
现在整个曼海姆非常危险。
这个声音是伯爵的声音。
伯爵的声音穿过了雨声和风声,响彻在曼海姆的天空中。
依旧还是有人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不顾家人的劝告,打开门后,看见了门外浓郁到化不开的雾气。
这种雾气,他们只有在冬天少数天气中才能见到。
雾气中时不时有脚步声传出。
跑动的非常快。
他们鼓起勇气,拿上自己的猎枪,走到了街上。
然后家人们就看到他们,仿佛中了邪一般,不管不顾径直走进了迷雾深处。
任凭后面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呼喊,他们都再也没有回来。
惊恐的家人们,有的关上了门窗,捂住了嘴哭泣。
有些,则是发疯般冲进了迷雾里寻找。
当然并没有奇迹发生,冲进去的人,也无一例外的消失了。
往日还是安全的街道,仿佛变成了地狱深渊。
出了家门,便会被恶鬼吞噬进地狱。
……
人们注意到在雾气中,偶尔还有点点亮光飘过,带着一股铃铛声。
就像是墓园入口丧钟被风吹动,发出的声音一样。
那漂浮的点点亮光,犹如引渡灵魂的使者。
那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关上门后,甚至会突然在门外响起。
惊得人心跳骤停。
吓得人头皮发麻。
惊恐的人们,不得不遵从刚才伯爵的通知,将门窗用木板全部钉死。
自己带着家人们躲进地下室,或者藏进了阁楼中。
玉兰街的妓院里,诺亚和艾登两人,靠在四楼的窗户口。
两人手中都拿着手枪,窗台上,放着弹夹。
外面的狂风骤雨中,艾登的眼睛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当然诺亚也能凭借感知,锁定对方的准确位置。
一阵阵缥缈的歌声,掺杂在风里。
他们面前的窗玻璃上,出现了犹如指甲划过的声音。
仿佛是有回应着歌声的怨灵,在抓挠着玻璃,无声嘶吼着。
“……”
“圣光教廷不是有结界嘛,怎么防不住这些东西?”
诺亚对着艾登询问道,这方面的知识,他几乎是零。
艾登叼着烟,靠在窗框边,猛地吸了一口,亮起的火光将对面诺亚的脸照亮,他回应道:
“巨人山的结界?那玩意儿听说只能用来防御大型的邪魔,这些小东西估计是防不住的……”
他指着外面街道上,那些飘过的点点亮光,接着说道:
“或许还有内鬼在作祟,现在的曼海姆,已经错过最佳的防御阶段了。”
“……”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诺亚没有出声,当初给罗恩说过,但那个老头……
这时候一楼楼下,一阵混乱,举着烛台的众人,开始往楼上走来。
只看到老鸨带着客人和自己的员工们,急急忙忙的转移到了二三楼。
四楼因为死了深潜者,怕吓到他们,没有准他们上来,老鸨在三楼楼梯口,对着两人焦急的喊道:
“两位,潮水淹上来了!”
那话语中还带着哭腔。
她在曼海姆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水涨到玉兰街的时候。
这已经远超她的理解范围了。
“知道了,别慌!”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手电,艾登朝着楼下大厅照去,果然发现有海水一阵阵的从门缝里往里扑。
并且还夹杂着某种白色的黏液。
他皱起了眉头,对着身边的诺亚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诺亚注意到这黏液泡泡,一碰到水面以上的东西,就沾了上去,就像是某种海洋生物的体液一样,他闻到一股怪味:
“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啥好货。”
艾登拿着电筒:
“我下去看看。”
说完就对老鸨大声安慰道:
“你们先进屋躲着去,别乱跑,我下去处理。”
诺亚看着艾登一路下了楼,跑到楼梯口,用带着手套沾了点。
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发现这种黏液离开水后,会迅速的变成干,成为一团团的丝状物,将手指上的黏液擦在楼梯扶手上。
然后它就变成了一根根白色的蛛丝状东西,连接在手套和扶手上。
他并没有及时去弄,而是等待了十来秒,然后才用力一扯。
那细细的丝线,竟然发出一声犹如皮带断裂的声音,韧性和黏性相当恐怖。
他看着门缝里越来越多的进来的黏液,连忙伸进水里,将地毯揭开,往门缝里塞了进去。
黏液连带着地毯,被黏在了门上。
虽然还有海水渗透进来,但是这种黏液却被他堵住了。
处理完后,他又检查了一遍进水的一楼,暂时没有发现有黏液渗透进来。
跑上二三楼,他分别安抚了一番众人:
“没事,不下去就行了。那黏液不要碰,会像胶水一样把人粘住的。”
听到这里,人群中一阵阵惊呼,有些男人甚至不如女人,今天诡异的好事情太多了,他们精神崩溃,低声的抽泣起来。
还有些人低声骂着什么,艾登也没往心里去。
他走到三楼后,对着老鸨吩咐,让她将自己的姑娘和客人分开。
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有些客人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带头发疯想要冲回家,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也许就发生在下一秒。
到时候乱起来,裹挟出去的人会更多。
这一出去那就不好说了,别说什么深渊怪物,光这黏液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然后他回到四楼上,将手上沾染已经变干的黏液给诺亚看:
“这东西就像藤壶分泌的胶体一样,但会急速变干,然后粘住周围的东西,我感觉是魔法物品。”
看了他的手套一眼,诺亚沉吟了一会儿后,推测道:
“这东西,估计是用来阻拦教廷部队的,不可能整个海上都是,深潜者如果沾上这些东西,也会行动困难,它们没这么蠢。”
说完他指了指窗外:
“现在潮水上涨了这么多,肯定也是魔法,不可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艾登听过诺亚的分析,他脱下手套,摸出烟点燃后说道:
“那等天亮吧,还有一会儿,天亮后也许潮水就会退了。”
……
时间1919年10月23日,清晨6点40分。
玉兰街妓院。
在窗台上的诺亚和艾登,以及诸多转移到四楼的人,看到窗外终于亮了起来。
太阳升起的时候,已经给淹没了一楼的潮水,终于开始退却。
大雨和狂风没有停歇,雾气消散了一些。
潮水退的很快,在水面上还漂浮着两具尸体。
这两个家伙是争执中摔下楼的客人。
在天亮前,所有人都听到了诡异的歌声。
意志力弱的人,疯狂的冲到了门口,想要冲出去。
还好木门早就钉死,再加上黏液封堵,他们是打不开的。
随后他们又想从二楼砸窗跳出去。
这时候诺亚赶忙朝着他们丢了个驱散魔法。
这才将大部分人从控制状态解救出来。
而还是有两个体力好的男人,跑的实在太快。
他们直接跨过围栏,朝着没有封堵的窗户跳了过去。
但因为距离太远,当场砸落在一楼的窗台上,摔断脖子。
还好诺亚的驱散魔法有魔杖加成。
成功的将所有人从歌声控制里解救了出来。
这里面没有受到影响的人,看样子自身的意志力都还不错。
特别是艾登,他竟然说只听到怪叫声,并没有什么歌声。
看来人和人,听到的东西确实不一样。
诺亚还能听得清歌词,甚至他还能用同样的方式唱出来。
普通人扛得住的,听得就只剩下头疼。
刚才被吸引的,听到又是另外一种声音。
这歌声也是魔法。
这群海底深渊冒出来的怪物们,算是让诺亚开了眼界。
天亮后,除了潮水退却,外面的天气却没有任何的好转,浓雾只稀薄了一点,从一米的能见度,变成了六米的能见度。
多了六倍,其实也差不多。
等到潮水退完,诺亚感觉到周围至少三百米内,没有任何游荡的生物,他来到了一楼。
门是被诺亚用驱散魔法轰开的,上面的白色粘液,已经变成白色水泥一般的东西,全部覆盖在墙上。
连带着门板被这种东西粘的死死的。
驱散魔法将其分解成了粉末。
他们打开门后,发现整个巷子里,全是这种白色东西,并且在一夜间,周围爬满了一种白色藤壶。
看起来密密麻麻。
它们还活着,那白色的触手不断蠕动着,其密集程度令人发指,简直能让密恐患者当场去世。
十秒后,诺亚强效驱散魔法发动,银色光环飞过整条巷子。
这些由魔法带来的藤壶,被魔法用横扫之势,直接连带黏液分解成一堆白色粉末。
“能将驱散魔法用成你这样,也算头一份了。”艾登看了一眼诺亚手里的魔杖,上面金色链接件尤为显眼,每次施法后,上面的文字,都会出现熔岩状态流动,看起来尤为不凡。
手持魔杖的诺亚笑道,举起手里魔杖示意道:
“全是这魔杖的功劳,他能强化施法,这东西是马斯队长家的……藏品,他们去执行任务前给我的。”
听到了魔杖来历,艾登恍然大悟,两人一边朝着外面走去,他一边说道:
“那很珍贵了,老实讲,格洛瑞亚不错,他们家又是侯爵……”
诺亚:“……”
没有答话,两人来到面目全非的主街道上。
这些地方依旧是一样,白色藤壶夹着黏液,布满了整个街道。
周围已经有人看到他们,在楼上打开窗户对他们呼喊。
毕竟两个穿着一样作战服的男人,怎么看都不是普通身份。
诺亚看到一群群众,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出来,连忙提醒道:
“先生们女士们,关好你们窗在家里躲着,没有政府的通知千万不要出来。”
艾登也对这些人喊话道:
“都先躲好,今天都不要出家门。”
其他人都还好,倒是依旧有位四十多岁,看起来像是某个奢侈品店老板的女人,在二楼对着他们喊道:
“那你们在街上干什么?政府什么时候给我们发补给,我的店面谁来赔偿!?我还要赚钱呢!”
诺亚小声的对艾登说道:
“这是个杠精,别理她。”
“喂!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什么,你们是政府的人吗?你们的证件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她的声音非常大,让整条街的人都听到了,然后不断有开窗的声音。
此起彼伏。
“不好要坏事!”眼前的情况,诺亚感觉到不妙了。
“说话啊!你们聋了吗?”
诺亚眼神一凝,他感知里已经发现,侧后方的街道上,有个东西在快速朝着这里移动。
他连忙压低声音:
“有东西来了!”
艾登蹲下身,摸着地面,感觉一阵轻微的震动,他也连忙对诺亚喊道:
“赶紧走!”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朝着刚才来的方向跑。
那个女人当然也发现了异样。
她猛地一下将门关了起来。
再也不出声了。
周围不清楚的人,还在喊着:
“有人吗?”
“政府的人来了吗?”
“……”
“砰!”
一声巨大砖石破裂的声音响起,之前的问话声戛然而止。
“砰!”
砖石破裂声继续响起,原本还在呼喊的声音,归于寂静。
诺亚和艾登两人在玉兰街的朝着刚才的地方看去。
只看到有瓦砾飞过几十米距离,落在他们面前。
妈的,果然坏事了。
看的诺亚咬牙切齿。
“真该给那臭娘们两枪。”
“……”
听着那破坏的声音,仿佛一台挖掘机一般,艾登压低声音问道:
“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大破坏力?”
诺亚闭着眼睛感知着对方的距离,这东西破坏掉房屋后,还在原地发呆,他小声回应道:
“不知道,我感觉至少是三个深潜者才有的巨大块头,应该是个大家伙。”
“吼!”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听到一声狂吼,一股风压横扫而出,将周围的雾气都驱散了。
在五十多米远的地方,一个三层楼高的白色巨人,浑身长满了藤壶,手里抓着一根巨大的船锚,嘴里如同鲨鱼一般,全是密密麻麻的尖齿。
它没有眼睛,脸颊上有鱼鳃似的裂口。
比电线杆还粗大的四肢,蹲在地上,仿佛脱了毛的大猩猩一般。
这时候远处的雾气里,也传来一声一模一样的吼声。
这边这个怪物,转过身,将头埋低在地上嗅了嗅,开始沿着全是藤壶的街道,朝着刚才叫声处狂奔而去。
这怪物一走,雾气又逐渐聚拢了过来,不一会儿就将街道覆盖住了。
过了半晌,确认这东西走了后,艾登才小声说道:
“好像是通过嗅觉和听觉行动的类型……”
诺亚点点头,接过话茬,指着地面分析道:
“地上的这些东西,就像是铁路一样,他全靠这个快速移动。”
来到刚才被击打的那家人房屋前,整个三层建筑,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层了。
里面鸦雀无声,被巨大的船锚砸的塌陷两层楼。
人肯定完蛋了。
这个破坏力,和体型,恐怕他们用魔法弹,都不一定能打死。
这是一种没有见过的深渊怪物。
也不知道城市里有多少这种怪物。
将视线瞄像街边其他的住户。
刚才还在叫嚣的女人,现在鸦雀无声了。
死了人,他们才知道,不让他们出门,是为了他们好。
那女人隔了玻璃,与两人对视一眼。
赶忙心虚的将窗帘拉了起来。
气的两人牙痒痒。
本来还打算去市中心看看的两人,因为这个鬼东西,也不敢再前进。
艾登他们退回玉兰街,将还想出来的妓院众人全赶回去。
让他们锁好门后。
两人在门外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曼海姆一夜间变了模样,这已经和上次的时间线里完全不一样。
“这会儿估计除了巨人山,到处都不安全。”诺亚想到集结了所有防御力的巨人山。
他们改变路线,准备沿着道路,从海边往巨人山去,毕竟曼海姆的最高战力们,看城里的动静静悄悄的,估计没有下来,应该全在伯爵庄园里。
艾登吐槽道:
“我估计海里的深潜者,还没曼海姆多。”
这倒是事实,深渊的邪魔们,应该是都出动了。
能进来的,都已经进来了,不能进来的,估计就只剩下之前感知的深潜者之王,还是有制造外海风暴的深渊守卫了吧?
两人选了个方向,决定前往巨人山。
为了节约魔力,路上长着的藤壶,诺亚已经不能驱散了。
就当他们要踩上去的时候,诺亚的脑海里声音又出现了:
“蚌人黏液是算是大面积感知魔法,不是深渊生物的皮肤一接触上去,蚌人就会知道对方的位置。”
“慢着!”
听到久违的提醒,诺亚一下将艾登拉住了。
“这条路只要我们走上去,就会被感知到。”
艾登一愣,他也不知道诺亚是怎么突然就推测出来的,只得问道:
“那只能用魔法驱散了?”
这个方案诺亚听到后,只是摇了摇头:
“魔力不够……”
“那怎么办?总不能飞过去吧!?”艾登也懵逼了,这些藤壶加黏液,竟然干了也踩不得,要驱散的话,这么远的路,诺亚的魔力可完全不够用。
这边的诺言退了回来,在清理干净的街道上挠头,对艾登回应道:
“让我想想……”
他想着之前的提示。
“不是深渊生物的皮肤一接触上去,蚌人就会知道对方的位置。”
“也就是说,必须是深渊生物的皮肤接触上去,才不会被感知。”
这句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
“有办法了,想回去妓院,我们没处理的深潜者尸体有用了。”
诺亚说完就朝着之前妓院跑了过去,敲开门后,老鸨询问道:
“不是要去找救援吗,怎么又回来了。”
诺亚一边往里走,难得解释:
“我们要搞点东西。”
他跑到四楼,之前那四个深潜者,已经被他献祭了3个。
剩下了一个遇到海妖唱歌,将他打断了。
就丢在屋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