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的还有长刀划过地面的声音。</p>
当姬琛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张好看的脸,来者的黑发早已被雨水浸湿,垂在了脸上遮住了半边眸子。纵然如此,他还是看见了另一边眸子里炽烈的光芒。</p>
“晚上好。”夏斋半蹲下来,看着脸色苍白的姬琛轻声说。</p>
“来了?”姬琛自顾自的说道,“来的太慢了,我还以为本家是故意留我一命。”</p>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活下去。</p>
姬琛很清楚,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让他被枪毙几十次完全不是问题,本家没有圣母,只有屠夫,而那些屠夫不会费力去救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p>
“姬琛,二十九岁,东瀛省北海道人,被分家抛弃的族人。”</p>
夏斋面无表情的从黑色风衣下拿出纸质文档,念了起来。</p>
“调查的挺详细。”姬琛笑了笑。</p>
“从小由母亲带大,父亲常年酗酒,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每次喝的烂醉,回家就是打骂你和你母亲,夺走她微薄的薪水接着去喝酒。”</p>
姬琛静静的看着夏斋,想从那双淡棕色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但很可惜,眸子里什么也没有,平淡的语气就像是给死刑犯交代死前必须经过的流程。</p>
“在你十六岁上学回来的路上,亲眼看见母亲吊死在房里,门口是讨债的人。”夏斋说完,非常配合的停了下来,看到姬琛没反应才接着说:“你父亲跑了,不知道在哪里,但我想他应该被你找到了。”</p>
“他死了,在那之后的五年。”</p>
姬琛无喜无悲。</p>
“怎么死的?”夏斋语气温和的就像是面对多年的老友,一点一点的推开他的心房。</p>
“被我拿麻绳捆住,砍去了手脚,在他身上开孔放血。”姬琛想了想,似乎又回忆起了什么,接着说:“对了,我很好奇他的心是不是真的那么黑,于是破开了胸腹,掏出来一看...不出我所料的丑陋。”</p>
说完,姬琛轻轻摸触着袖口的短刀想要自裁。</p>
但下一秒黑刀闪动将他的手臂切落,剧烈的喷洒出鲜红的花朵。</p>
两人对视,姬琛没有大喊,只是右手的青筋隐隐暴起,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逐渐模糊。一捆白布沾染着烈酒死死的缠在了断臂上,让他微弱的生命再度延续,而这一切毫无疑问是夏斋做的。</p>
不再流血的代价很惨痛,姬琛大声喊叫发出了凄厉的声音。</p>
“你现在还不能死,我的话没说完。”夏斋语气很柔和。</p>
“十八岁你有了喜欢的人,运气很好那个女孩也喜欢你,曾一同前往日本神奈川县鹤冈八幡宫许愿。虽然许多年过去了,但要找的话还是能找到,本家专门派人搜查,找到了那个女孩的许愿条,想听听内容吗?”</p>
“够了。”姬琛缓缓道,目光爆射出凶狠的光芒直视夏斋。如果他此刻不是这种状态,定然会暴起摁住夏斋的咽喉,用刀切开他的头颅。</p>
“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夏斋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很多微妙的东西,“竟然想和你白头偕老,虽然日语里并不是这个意思,但缩写起来也差不多。”</p>
“够了!”姬琛再度重复,双眼猩红,冲着夏斋咆哮。</p>
“想听听她怎么了吗,我想你绝对会有兴趣。”</p>
“她在你离去后的一个星期内消失了踪影,在两个星期后警方才在河边找到她的尸体,据说是为了寻找不见踪影的你,跑去了你经常发呆的海湾旁,但那一天风雨就跟今夜一样大。”</p>
夏斋看了一眼呆滞下来的姬琛放缓了口气,接着讲:“在之后的两个星期,东京出现了接连四起的杀人案。到现在为止,杀人犯仍未落网...不,落网了一次,但被他跑了。”</p>
大雨中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一声不吭。</p>
“你想说什么?”姬琛语气平淡了下来,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p>
“我想说什么?”夏斋笑了笑,凑到姬琛耳旁,轻声道:</p>
“我想说...你不死,我心难安。”</p>
“我快死了,肋骨内脏完全破碎,没有任何存活的机会。”姬琛望着天空,雨水一滴滴落在他的身上宛若奏响安魂曲,但这首曲子安的并不是他的魂,安的是众多受害人的魂魄。</p>
“我这个人胆子比较小,不会容忍有人把你劫走,然后救活,我要亲眼看着你死。”夏斋摇了摇头,很自然的坐了下来,“唯有你的骨灰被扬了,彻底的撒了,我才肯走。”</p>
“你跟那些人完全不一样。”姬琛大口喘气。</p>
夏斋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而从怀里掏出十字架:“这是你们今晚要找的东西?有什么用?”</p>
“我说了有什么好处吗?”</p>
“没有。”夏斋摇摇头,“无论你有怎样悲情的理由,我都不会体谅你,去给你帮助,你的罪唯有上帝能原谅。”</p>
“那东西没用。”姬琛忽然开口,死死的盯着十字架,“它..被用过了!”</p>
“什么?”夏斋眯起眼,猛然察觉到事情不对劲。</p>
但是一声枪响从身后传来将姬琛彻底击毙!</p>
夏斋回过头,小女仆满脸堆笑,和自己对视。</p>
“真讨厌,都快死了还这么多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