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北走,浮冰越拉越多,越来越大,一块块的圆形冰板,就像是飘浮在海上的桌面或小屋一般。四面一片银白,晃得人眼睛发花。
到了晚上,月色之下,一座座的大冰山飘荡在海面上,月光一照,林立的冰峰散发着青紫色的光芒,棱角分明的山峰彼此相连,一个个冰封的山尖几乎要突到了天上。
一座座的冰山,峰谷嶙峋,莫可名状,显得又是瑰丽,又是恐怖。
而这一艘小小的航船,就像灵敏的穿花蝴蝶一样,在这层层叠叠的冰山之中穿行。偶有冰山或大块的浮冰拦在小船的航行路前,都被汉尼拔用植物系的秘术粗暴地砸碎或送走。
白天,冰山反射着阳光,金灿灿的光辉令人无法直视,船员们白天索性就蒙头睡觉,到了晚上,阳光不那么灿烂了,再起身捕鱼。
“见鬼的世界尽头啊……”地精飞艇上,雷克萨斯闷闷地翻了个身,“再这么走下去,老子就要得雪盲症了。”
“不会的。”铁尼格坐在他床边,擦拭着那把会喷火的短筒火枪,“现在临近冬天,黑夜的时间,远远长过白昼。”
顿了顿,铁尼格回头说道:“你可知道,阿留申群岛,为什么会被称作世界的尽头?”
雷克萨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因为在那里……不分日夜,也无法靠着太阳的起落来判断时间。”铁尼格笑得有几分阴险,“在那里,半年是无尽的白昼,而另半年,是永恒的长夜!!”
果然如他所说,又向北走了几天,一天之中倒有十多个小时是黑夜,而白天几乎是一闪即逝。小雅身在海上,更是感到昏天黑地。
原本在读高中的时候,因为地理老师是个帅哥,她学得最好的科目就是地理,现在一路向北,看到这种奇怪的现象,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名词——北极圈!
在地球上,只有极圈内部,才会出现这种极度昼长夜短的现象。在冬至日,整个北极圈之内,都会出现极夜现象,一天到头,太阳都不会升起,只有漫漫长夜。
也就是说……这船现在开进了北极圈?
虽然这个世界未必有这么精准的规划,但用地球上的知识来判断,她现在已经身处北极圈内,而且还在不停地向北极进发!
光是这么想想,小雅都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冷。
再向北走,连日期都已经无法计算,每天大约只有两个小时能看到太阳,其余的时间,都是漫漫长夜,也不知太阳在海面中升沉了多少次。
一日,小姑娘正在舱室里啃着一条烤鱼干,忽然就见到船头的前方,一束黑烟冲天而起!
轰!!
伴随着那种只在战争片中听到过的轰鸣声,一蓬蓬的黑烟接连腾起,海面上处处冒起火光,一团团的火焰,就在银色闪亮的大冰山上游走着。
就像有几条漆黑的巨柱,连接在天空与海洋之间。
虽然遥遥望见了那些黑烟,但其实相距很远,又漂流了一天,仍然没有接近,但那黑烟越来越高,越来越粗壮,却是被所有船员都结结实实看在眼中的。到了后来,那滚滚的黑烟中夹杂着许许多多的火光,照亮了永恒的黑夜,如同一道道火柱一般。
顺着海流,小船渐渐飘近了那些火柱,小雅突然就感觉到了空气的炎热。她脱下了那件穿了许久的蛇颈龙皮大衣,仍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热浪滚滚。伸手到窗外,还没有靠近海水,就感到了那海水的温度之高!
此刻放眼眺望,哪还有什么冰山,浮在海面上的,也仅有几块小碎冰而已。
海面上飘荡着一缕缕的雾气,还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气泡,就像是一锅滚开的水。
不用把手放到水里,只是虚浮在水面上,就像烤火一样暖烘烘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气一天天地变热,即使天空中还在飘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即使远处天边还可见到几座绵延的冰山,但这海水却像火焰一般炽热,汩汩冒出的蒸汽烤得人汗流不止,简直就像置身烤炉之上一般。
天空中落雪如幕,天穹下冰山横亘,远方火柱黑烟连天,海水像开水一样滚烫……这样的天气,让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