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1 / 2)

 moonshine距离山海路不远,走路只需十来分钟就到了。</p>

夜幕降临后,白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全然变了模样。</p>

两旁矗立的梧桐树上亮起七彩夜灯,整座城市笼罩在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氛围中。</p>

来往的车辆熙攘喧嚣,高楼大厦灯火辉煌,无愧是上过全国夜景前十的城市。</p>

然而叶橙丝毫没有欣赏的兴致,一路上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p>

冷静,待会儿一定要冷静。</p>

可当他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抬头看见那块熟悉的灯牌,所有的心理防线顷刻崩塌。</p>

——moonshine是一家gay吧,他和陆潇初次见面的地方。</p>

叶橙上大学之后,同性婚姻合法化。</p>

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的性向,有时候会相约去gay吧放松一下。</p>

像他这种级别的脸,一进去就如同羊羔进了狼窝。</p>

但他从来不约人,只在卡座跟朋友喝酒聊天。</p>

moonshine有个特色。零点前是正常营业,零点之后开始聚集同性交友。</p>

很多人不知道这一点,误入夜场后大受震撼,陆潇就是这么被朋友骗进来的。</p>

那一年他刚回国,身边围绕着一群投其所好的富二代。</p>

陆潇穿着一身高定黑衬衫,一米八.九的男模身材分外打眼。路过他们卡座时如同行走的荷尔蒙,吸引了无数目光追随。</p>

叶橙的小0舍友立马提议,继续刚才的大冒险游戏,谁输了谁去问那个天菜要微信。</p>

在混乱的音乐和人群中,叶橙隔着几个座位对上了他的视线。</p>

陆潇的眉头皱得死紧,显然并不知道这里还有“午夜场”。</p>

叶橙笑了起来,说:“你确定要他的?他旁边那个混血看起来都更靠谱一点。”</p>

“不要白不要嘛,就算被拒绝也能和他说说话,好久没见过这种极品1号了。”舍友斯哈斯哈。</p>

他们开了一轮骰子,万万没想到,叶橙输了。</p>

舍友满脸羡慕地看着他:“加油加油,要的话记得共享!”</p>

在几人的怂恿下,叶橙只得硬着头皮准备过去。</p>

可就在他抬头的时候,陆潇忽然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p>

其他人发出惊吓的抽气声,眼见着他越走越近,最后在叶橙面前站定。</p>

“打扰一下,能不能加个微信?”陆潇拿出手机说道。</p>

他的声音低沉且磁性,半个酒吧都安静了下来。</p>

后来叶橙才知道,原来那天他们桌也在打赌。</p>

那个混血是这里的常客,知道叶橙从来不给微信,所以故意想跟陆潇玩恶作剧。</p>

陆潇这人经不起激,一冲动就过来要了。</p>

结果到了第二天,最让叶橙下头的事情发生了。</p>

当时宿舍都在庆祝他有艳遇,并且还拿到了陆氏的offer。</p>

只有他发现,昨晚那个主动让自己扫二维码的人,到现在都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p>

合着他妈的被人耍了。</p>

叶橙怀揣无语的心情,起了个大早去陆氏报道。</p>

他跟着一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p>

突然有个人按了一下开门,一个眼熟的身影走了进来。</p>

“陆总早。”那个开门的人热情洋溢地打招呼道。</p>

其他人纷纷向走进来的人道:“陆总早上好。”</p>

狭窄的空间内,叶橙抬起头,与一身西装的陆潇瞪着彼此。</p>

气氛陷入了极度的尴尬之中。</p>

再次看见这家酒吧,叶橙心里登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头。</p>

敢情陆潇都是骗他的,其实他高中时期就来过这家酒吧了。</p>

气血翻腾的叶橙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八点不到,“午夜场”压根还没开始。</p>

他随手把校服上的校徽和名牌摘了,带着怒意推门进去。</p>

这个时间段还没有上人,气氛不算很嗨,台上有个驻唱在表演。</p>

接待朝这边走了过来。</p>

叶橙不等他开口,便说自己有朋友在这里聚会,让他帮忙引个路。</p>

周围的卡座人丁稀疏,估计他们是去了包间。</p>

酒保查了订单,问他是不是姓江的女生。</p>

叶橙冷着脸点点头,跟在他后面走进过道。</p>

刚到包间门口,就听见里面起哄的声音,和震耳欲聋的音乐。</p>

叶橙毫不犹豫地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烟味熏得人睁不开眼睛。</p>

包间内环境昏暗,奢靡暧昧,一帮人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p>

他依稀能辨别坐在中间的那个是陆潇,旁边坐着蒋进和江怡蓉。</p>

晚自习不上,来这种地方抽烟喝酒,旁边还坐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人。</p>

叶橙的脸色沉得吓人。</p>

他径直快步走了过去,抄起桌上的酒,扬手哗啦啦泼了陆潇一脸。</p>

包间里顿时一片哗然,女生们捂着嘴尖叫起来。</p>

场面十分混乱。</p>

陆潇正屈尊当了半小时的僚机,突然间受到无妄之灾,火气蹭地一下蹿了上来。</p>

“操,你他妈找死?”他想都没想,站起身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隔着茶几将他扯了过来。</p>

这一下用力到叶橙领口的扣子都崩掉一颗,骨碌碌滚到了地上。</p>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少年精致绝美的脸庞撞入眼帘。</p>

猝不及防。</p>

即使周遭灯光幽暗,那双淡漠又愤怒的眼眸还是直击心灵,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纤长而细密脆弱感。</p>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眼角那颗泪痣,陆潇倏然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p>

这个眼神……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p>

他的心口突兀地动了动。</p>

支离破碎的画面闪过眼前。</p>

似乎有个潜在的声音在告诉他,每当叶橙露出这样的表情时,就一定是他做错了。</p>

是他的错。</p>

他不应该和他冷战,不应该一声不吭地自己跑来酒吧。</p>

这种荒唐的意识像脱缰的野马,逐渐侵占了他的脑海。</p>

叶橙早在来之前,已经做好准备要跟他干一架了。</p>

他下意识握拳,眼底燃烧着怒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p>

他早就想揍这个混蛋了。</p>

旁边的蒋进已经认出了他,惊得连忙站起身想劝架。</p>

谁知,下一秒。</p>

陆潇本能地松开手护住头,脱口而出:“对不起,我错了!”</p>

所有人都安静了,傻眼地看着他们。</p>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p>

空气凝固了。</p>

陆潇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p>

操……</p>

怎么回事,他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么离谱的举动……</p>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肌肉记忆控制了。</p>

潜意识那个声音告诉他:认怂准没错。</p>

可恶。</p>

陆潇感到天打五雷轰,他骄傲的十七年人生当中,从来不知道“怂”字怎么写。</p>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p>

二十分钟后,山海路上,微冷的夜风使得焦躁的头脑冷静下来。</p>

陆潇铁青着脸,梗着脖子说:“事情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p>

叶橙眼神复杂,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你也不应该来喝酒,你说话都那么出尔反尔的吗?”</p>

“我没喝酒。”</p>

“那你身上这么大酒味?”</p>

“你泼的,谢谢。”</p>

陆潇说完这句话后,就别过头去不看他了,似乎有点委屈。</p>

叶橙噎了一下,冷着脸不说话。</p>

陆潇在凉风中等了将近一分钟,没听见对方说一个字。</p>

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湿透的t恤:“你不跟我道歉?”</p>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具高中生身体里待久了,叶橙觉得一和他说话就急剧降智,并且情绪极度容易波动。</p>

他面色不善地说:“我为什么要道歉,你上课的时候明知道答案还不告诉我,你怎么不道歉?”</p>

如果这番对话被蒋进听见,绝对合理怀疑这俩同时脑子被门挤了。</p>

这种争论话术,小学之后他就没说过了。</p>

可陆潇不这么认为,他漆黑的眼眸里甚至闪过一丝受伤。</p>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答非所问地说:“叶橙,你密码都是随便给人的?”</p>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叶橙愣住了。</p>

陆潇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转过头就走了。</p>

他的背影处处透着“老子不爽”,被酒水打湿的头发倔强地翘起来一撮。</p>

有那么一点可怜。</p>

叶橙满脸疑问地站在原地。</p>

这跟密码又有哪门子关系?</p>

那天之后,陆潇乖乖回来上课了。</p>

但两人还是谁也不和谁说话,课桌中间甚至挪开了长达十公分的距离。</p>

每次晚上值日生把桌子排列整齐后,第二天就会发现,中间又隔了一道空气三八线。</p>

蒋进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的,不过他以为是那天摩擦的原因,便没太放在心上。</p>

直到这种状况持续了三天,并且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叶橙不给他抄作业了。</p>

蒋进顿觉天塌地陷,实在扛不住英语阅读连错十题的噩梦,壮着胆子在自习课给陆潇发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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