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一个观众。”林知巳收起金属卡牌,笑了笑,“说吧,那个新人有什么值得你在乎的地方?”</p>
云叶音也不隐瞒,坦然讲述,“昨晚来了两个新人,我调查了一下,一个叫陈泽,苏氏财团收养的孤儿,这人倒是没什么,从小到大的经历一查就清楚,问题是那个白曜,太干净太异常了。”</p>
“所以你怀疑他图谋不轨?”林知巳随口一问。</p>
“嗯,他属于白氏嫡系。他的资料显示他是22号城市的一名高三毕业生,父母早年因病逝世,前几天抢劫银行被抓,判刑66年,后来白氏集团出面,想办法为他减轻了罪行,最终被判,为22号魔方服务33年。”云叶音饶有兴致地陈述道。</p>
就这么一会功夫,她似乎已经对新人白曜的情况了如指掌。</p>
云叶音悠悠续道:“更有意思的是,我找到几张无人机拍摄的照片,这个白曜抢劫银行的时候,没做任何遮掩,手里就拿着一把街边水果刀,进入银行半分钟,就被赶来的联邦警卫逮捕。”</p>
“和演习一样,太假。包括白氏集团后面的出现,仿佛就是刻意安排他犯罪,然后经过某些手段,让他成为22号魔方的研究所人员,刚好他是联邦外科医学院毕业生。”</p>
林知巳从口袋内拿出一枚花纹特殊的金色硬币,右手翻滚摩挲,好半天才问道:“也就是说,他过往经历完全查不到?”</p>
“完全查不到。”云叶音笃定回答,抽丝剥茧表述,“这就存在两种情况,一是白氏帮他抹除了过往资料,二是他从小就被秘密培养,不过,如果以上两种情况成立,那他就是白氏派来的卧底,就应该认识老师,可事实证明,他不认识您,这也是我感兴趣的地方。”</p>
白氏是一个令人胆寒的氏族,这个时代,七大财团几乎垄断了所有的经济命脉,成为绝对的上位者,社会秩序由财团掌握,白氏就是其中一个财团,对22号城市有难以想象的控制权。</p>
毫不夸张来讲,白氏族长的一句话,就能改变社会现状。</p>
“以白氏集团的势力,想要隐藏或者改变一个人的过往资料不算难,他们惦记那件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林知巳笑笑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也许那个叫白曜的小子是个好演员,就像不少财团送进来的罪犯,毕竟……”</p>
他顿了一下,“不想当演员的囚犯不是一个好卧底。”</p>
“还有什么线索?”林知巳又问道。</p>
22号魔方内藏着一件东西,只有他林知巳知晓的东西,同样是财团和一些势力趋之若鹜的东西。</p>
“线索不多,我只是看他不像卧底。”云叶音摇了摇头,“他独自去了关押囚犯的地方,遇见我后,刻意接近我,还试探我为何没有进行机械义肢改造……总体而言,他给我的感觉反而像是误入魔方的无辜者,与那些听话的研究所人员不同。”</p>
“说无辜者也不对,应该说无知者,所以无畏老师您。”这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想想补充一句。</p>
“那些研究所的人员都是傀儡,把脑子洗成白纸,言听计从,典型的联邦科技套路,没必要在乎。”林知巳一边摆弄金币一边拿起保温杯,“魔方里鱼龙混杂,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过嘛,你还是去试探一下他。”</p>
“这个白曜刚才听见宋启通讯器音乐时,表情有些微妙,这是旧时代保留下来的歌曲,也就我们组织会收集,财团的人应该没人听过。”</p>
老师的意思是,白曜属于我们组织的人?不对啊,一首音乐代表不了什么,老师是想让我去试探,去弄清楚这人来魔方的真实目的……云叶音思绪万千地猜测。</p>
林知巳打开保温杯,“小音,你是不是忘了给我加点枸杞?”</p>
收敛思绪,云叶音嘴角上扬道:“宋启说,您老还年轻,要少喝枸杞泡的水。”</p>
“他还说,您最近头发掉的比较快,建议您提前准备一顶假发。”</p>
“他还说,您就是个神棍,整日研究组织流传下来的卡牌。”</p>
白曜表情不变,脑海中快速解析这个信息,对方的意思是,哪怕研究所人员,也是罪犯?</p>
可纸条的资料上没记载我是罪犯啊。</p>
沉吟片刻,白曜“唉”了一声,这一叹息,三分无奈,七分懊悔,堪称精髓的演技。</p>
“不想说就算了,每个人都有隐私。”赵小鹏安慰一句。</p>
或许被白曜的一声叹息烘托了气氛,他娓娓讲述,“我在魔方里待了快七年,偶尔也挺后悔当时不该意气用事,我和我未婚妻都是联邦高级机械设计师,某天,我提前下班,回家就撞见她出轨,那一瞬间的怒火燃烧了我的理智,跑进厨房,一刀,我就杀了那个男人!”</p>
“我满手血液,眼神凶狠,一步一步走向未婚妻,最后还是扔掉刀离开了家,我在街上没走多久,便被联邦警卫抓捕,事后得知,我特么前脚刚走,那女人就选择报警。”</p>
伴随着沉默,两人之间的氛围略微压抑,白曜不太会安慰人,想了半天,脱口说道:“干得漂亮。”</p>
似乎觉得被误解了,他补充解释,“我是说,你的做法很棒。”</p>
“很棒?”赵小鹏懵圈了。</p>
擅长交谈的他,以往也对研究所其余人讲述过自己被关进来的犯罪经历,得到的回复基本是,“年轻人,冲动是魔鬼”,“为了一个女人,你也太傻了”,“我要是你,揍那对狗男女一顿就行,何必动刀子呢?”</p>
干得漂亮这四个字,还是他这些年来听得最舒心的四个字。</p>
他看向白曜的眼神多了几分亲和,“我很好奇,你是犯了什么罪?”</p>
“唉”熟悉的叹息,熟悉的口气,白曜黯然神伤道,“往事不堪回首,以后请多指教。”</p>
“虽然你没有陈泽健谈,但比他有趣得多。”赵小鹏喝了口咖啡,悠悠续说,“其实只要你在魔方内表现良好,亦是做出重大贡献,是能够减刑的,像我被判决为22号魔方服务27年,前几个月我在生物芯片的研究有了突破,组长向联邦汇报,给我减刑了十个月。”</p>
听了这话,白曜更加确定猜测,这个叫22号魔方的东西就是一所监狱堡垒,哪怕是研究所人员,也属于犯了罪才被关进来的,而非自愿来到这里做研究。</p>
我会犯什么罪呢?</p>
估计是个影响极其恶劣的罪行。</p>
将古怪念头抛掷脑后,白曜开始直入正题,试探性问道,“003组长跟我说,每个人都要进行机械义肢改造,不改造不行吗?”</p>
放下咖啡杯,赵小鹏笃定告知,“不行,这是魔方内对研究所人员的规定,机械义肢能大幅度增强我们的工作效率,改造后还会注射一种基因药剂,让我们变得更完美,每天只要休息三四个小时即可。”</p>
说着,他掀起左手衣袖,机械手臂的金属质感强烈,表面还贴了金条作为装饰,像在无声炫耀。</p>
白曜继续试探,“可我之前遇见一位女子,她就没有改造过身体。”</p>
“你遇见了她!”赵小鹏瞳孔骤缩,表情变得严肃,郑重道,“她叫云叶音,与我们不同,她和她的老师林知巳是魔方中地位特殊的存在,你千万、千万不要去接触他们,遇见了就低头绕路走,相信我,我们和他们就是云和泥的差别,不可能有交际,也不能有交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