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担心也无用,只有尽人力,顺势而为罢了。”洪招娣望向朱荔,“若我与俞师姐事败,必会连累你们三人。这样,我明日便找个理由将你们放回外门。”</p>
“主君不必担心。”朱荔听她这么说,赌气道,“若主君事败,我自会向主君的对头投诚,说不得到时还会动手对付主君,向新主君以示忠心。”</p>
洪招娣闻言拍案大笑,道:“好好好,若我真有那天,还望朱荔你顾念旧情,下手轻些就是。”</p>
朱荔撇着嘴不理洪招娣,转身走了。</p>
洪招娣独自慢慢喝掉杯中剩下的半盏残茶后,离开花厅,朝自己的卧房走去。</p>
推开房门,却看见朱荔正在边抹泪边叠衣服,显然是为洪招娣三日后的秋狩收拾行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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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招娣走到朱荔面前,静默不语,只是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上。</p>
朱荔抬起泪眼看她,缓缓道:“我等三人的前程荣辱,全系于主君一人,请主君此去保重。”</p>
洪招娣望着朱荔的泪眼,郑重点头道:“我答应你,只是你也要好生想想我说的话。”</p>
朱荔适才说的背主投诚自然是气话,若是洪招娣真的倒下,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们身边从不缺人侍奉讨好,有谁会看得起一个卑微子附的投诚?</p>
朱荔三人唯一全身而退的机会,只有在秋狩进行之前。</p>
朱荔垂眸,看了一会儿膝上的衣裳,忽然弯起了唇,笑道:“主君可知我的身世?”</p>
问完,未等洪招娣回答又道:“我出身农户,家中上有长姐,下有弟妹。为了弟弟念书,姐姐被卖去与人做妾,妹妹年龄幼小,却日夜不停的操持家务、下田辛苦劳作。”</p>
洪招娣未打断她,只静静倾听。</p>
“我家有祖传的厨艺,本来开个馆子就能过的不错。但弟弟要考功名,家中不能有操持买卖贱业者,否则会坏了弟弟将来的名声,所以尽管有祖传厨艺,亦只能全家务农,很是贫穷。”朱荔抬眼望天,深深吸了口气,“我的姐妹们都认了命,但我不认,我不愿为了弟弟的功名被卖与人做妾,于是我进了外门,入人事司受训。主君,你不知我自离家起到入外门受训,在其间花费了多少手段,赌运气赌心机,步步血泪,最后才能如愿到你的身边侍奉。”</p>
“所以主君,我不要全身而退,我不要回去过如我姐妹一般的日子。我要的,是不成功便成仁;我要的,是纵然粉身碎骨,亦绝不回头。”朱荔看着洪招娣,目光坚定灿然。</p>
洪招娣被她的经历和决心所动,忍不住伸手抚上她鸦翅般的鬓发。</p>
人生在世,难免面对几场抉择豪赌。你既已有觉悟,那么,便如你所愿又何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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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这日终于迎来秋狩。</p>
洪招娣和俞瑾站在还梦谷入口处,看着送行的阿青、朱荔和洪文华三人,轻轻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回去了,不必再相送。</p>
原本洪招娣以为自己这三个子附之中,至少洪文华是必定要走的,却没料到他亦坚决的留了下来。</p>
阿青领命,刚要带着其余二人回去,却见洪文涨红了脸,冲到俞瑾面前道:“俞小姐……你、你要多保重。”</p>
俞瑾错愕片刻,终是微微一笑,领了他的好意。</p>
这是俞瑾第一次对洪文华笑。</p>
在洪文华眼中,俞瑾这个浅淡笑容如春花绽放,如冬雪初晴,美的无以复加。在原地红着脸呆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转身望向洪招娣道:“姐姐,你也要小心。”</p>
说完,这才一步三回头的随着阿青朱荔走了。</p>
洪招娣打量了一番谷口聚集的修真者,望去乌鸦鸦一片看不到边际,粗略估算,只怕有万余人。她和俞瑾身处此间,顿感渺小如汪洋间的两滴水。</p>
这些修真者年岁相差甚大,从几岁到七八十岁的一应俱全,成群结队呼朋引伴,衣服上都佩带着各仙门的不同徽记,有少部分还带着豢养的灵兽。</p>
“俞师姐,这些人都是各派内门的炼气期弟子?”洪招娣看的微觉眼花。</p>
因众人都在等谷口障气散尽,俞瑾眼见无事,便与洪招娣闲聊解释道:“的确全是内门弟子,却并非皆是炼气期,内门弟子中进入筑基期的也尽来了。你看那些结伴而行的,大都有一两个筑基期弟子为其中心。”</p>
洪招娣点头道:“这还梦谷中既有机缘存在,为何不见入室弟子前来?”(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