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晟看着袁晴蛉消失在自己视野中的同时,亦感到体内所储灵能终于被全部抽空,脚下不由打了个踉跄。</p>
原本形体就变得十分浅淡的井木犴,此刻完全消失。</p>
洪招娣连忙上前扶住了他,道:“光华,接下来我们怎么办?”</p>
李仲晟不由苦笑道:“我目前的状况,与平常凡人无异,我二人在此间继续行走太过危险,只能先寻个地方隐蔽起来,等过了七日再做打算。”</p>
洪招娣点了点头,眼下确实别无它法,只有依李仲晟所说的去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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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晴蛉沿着影奴沿途刻意留下的气息印记一路追踪,胸口处是涨裂般的疼痛愤怨。不曾想他离开魔窟足足十三年,却还是没被那人忘记。</p>
他并不以那人为父,只以那人为毕生仇敌,想必那人亦从不曾以他为子。仅仅是他身上尚有那人可利用之处,那人方始终不愿对他撒手,毕竟那人的骨肉血脉之中,只有他资质能力最高。</p>
袁晴蛉逐渐放缓了脚步,抬头望天,只见已是夜幕初垂。在他停下脚步的同时,影奴的气息亦停驻在约五里外的地方。</p>
没错,在他被影奴牵制的同时,亦牵制着影奴。毕竟,影奴的任务是将他完整带回到那人面前。</p>
袁晴蛉想通了这一关节,便也不再急于追逐,拂了拂衣摆,自储物戒中取出个蒲团,露天盘膝静坐。</p>
低垂的夜幕之下,袁晴蛉缓缓闭上了双眼。自从进入炼气中期之后,他就没有过睡眠,亦没有再做过梦,然而这一刻,他以为他早已忘记的十三年前那些旧事,如此清晰的纷迭扑面而来,避无可避。</p>
他看见三岁的自己被母亲牵着,走在一条铺满白色石子的小路上。母亲的眉头深锁,惨白的唇微微抿着,露出极不快活的苦楚神情。</p>
在他的记忆中,母亲再没有这种苦楚神情以外的表情。</p>
“娘,蛉儿什么时候能见着父亲啊?”他顶着苍白的一张小脸,拉拉母亲的衣袖,咳嗽了几声,眼睛里却是亮闪闪的充满了希冀,“我陪哥哥们去念书,教书的先生都夸蛉儿聪明呢,如果蛉儿背书给父亲听,父亲是不是也会夸奖蛉儿?”</p>
“……是的,只要蛉儿努力,你父亲一定会注意到你。”母亲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脸,唇角好似微微的勾着,眼睛里却仍是化不开的苦楚。</p>
“嗯。”他弯了双眼,朝母亲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p>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响了起来,“哟,这不是那个贱妾和她的贱种么?”</p>
母亲听到那个声音,连忙下跪,匍匐于地,同时亦将小小的他按倒在地上,不让他抬头,他只能看见那女人镶金嵌玉的绣花鞋。</p>
“啧啧啧,以为生个儿子就了不起了?以为陪个读,被先生夸两句就了不起了?”女人的绣花鞋踩在母亲手上,来回的搓揉碾压,直至红肿破皮,仍不罢休。</p>
母亲咬牙忍耐着,以卑微到尘土里的姿势道:“贱妾不敢。”</p>
他再也忍不住,挺起身朝那女人扑过去,大声道:“不许欺负我娘!”</p>
那女人被惊骇的收回了脚,然而这个时候,他的母亲却一把将他拉回来,咬紧了牙关,用力给了他一记耳光,然后朝那女人陪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还望姐姐原谅则个。”</p>
接下来,他不记得那女人是如何离开的,只记得母亲蹲下身,抚了抚他肿胀的半张脸,然后抱紧了他,无声的流泪,冰冷的泪水点点落在他的颈项间。</p>
此时此刻,那记忆中冰冷的泪水,仿若实质般,落在已经二十三岁的袁晴蛉颈项上。</p>
袁晴蛉睁开双眼,只见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零零星星的飘起了细雨。原来落入颈项间的,并非三岁记忆中母亲的冰冷泪水,而是点点春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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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疯简,感谢罗莱雅的鞭策支持,当然还要感谢大家踊跃的投推荐票,本来有点消沉瓶颈的某生顿时感到又有了动力~谢谢大家~(未完待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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