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那暗中偷袭之人应该是后面赶来的,正好错过了。”
“我沿着他留在地上的血迹,一路追踪,赶到了汉水边上的集市码头。”她神色有些黯然,“恍恍惚惚,却是又回到了这里,当初遇到苏三娘,甚是投缘,没有想到竟在眼前叫她被略卖之人掳去了。”
“那柄飞刀是什么样式?”
“一指长短,柳叶飞刀。”
“他的轻功是什么路数?”
“行云术。”
柳叶飞刀随时可见,行云术更是前唐盛行的轻功,算不得特别,凭这两样根本就看不出对方的根脚。
只听她继续说道:“集市码头人来人往,很难在其中找到对方,不过我料定这人腰上受了剑伤,定要赶到襄阳去医治。”
“为什么不是赶往别处?”
“若是不去襄阳,他何必要赶到码头这里呢?”
“许久不见,你现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后来你是如何找到他的?”
“他带伤赶到码头,走不快,我估计他应该还在汉水之上,便雇了一艘轻舟,叫船家让我自己操桨,差不多到河中央就见到了他的船。我没有惊动他,只远远地跟着。一路进了襄阳,来到了一处坊市。那地方你应该很喜欢……人生得意须尽欢,它便叫‘得意坊’。”
…………
天色渐晚,叶云生,浅浅,崔胜三人来到坊市入口处的酒楼,在二楼坐下。
菜有酥油鸡,楚王盘鳝,夹沙肉,麻香大头菜,醋白菜,油滚红肉面。
酒有宜城醢,又叫竹叶春——宜城乃襄阳属县,在府南九十五里,楚之鄢都。此酒用宜城金沙泉酿造,甘美独特,醇香扑鼻。
最后崔胜又加了一盘缩项鳊,此鱼为汉水流经襄阳段独有,可惜叶云生不喜欢吃鱼,连一点鱼腥味都闻不得。
一通吃喝,酒足饭饱,三人趁着时间未晚,到街上散步闲逛,此时城中灯火辉煌,月华流照,夜若晨曦,美景如画。
襄阳城中最高绝处便是山南东道楼,此楼原为纪念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而建,位于城中心,三层楼,高五丈,楼顶挂满了红灯笼,巍巍壮观。三人随着街上行人,经过东街,穿过铜鞮巷,在楼前仰望了一阵,便绕过西街回到了得意坊。
这一路逛下来,得意坊前边的酒楼依然热热闹闹,后边的廊屋却已寂静安然,中间的庭院也不见人影,偶有一两个住客在长廊亭下静观夜色,互不打扰。
三人到了长廊的其中一段暗处,靠着栏杆稍坐片刻,叶云生运功听闻动静,确定无人在旁窥伺,对浅浅与崔胜点了点头。
浅浅便带着两人向坊市后边走去,穿出长廊,就到了一片园林,这儿有几间两层高的阁楼,分散在林中,沿着石径没走几步就见有四条岔路,崔胜在后边轻声说道:“这里面我还住过两日,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叶云生轻松地笑着:“若拿长安得胜酒坊附近的姐儿与里面的相比,味道如何?”
“稍稍淡了一些。”他一边小声地说,一边东张西望,颇有些紧张。
“别担心,这园子里面无人藏身,都在后边的阁楼里呢。”
沿着石径曲折前行,不一会儿眼前开阔,已是到了一处阁楼门前,左右打量,皆是一人半高的树丛,边上几座同样的阁楼都隔着这些树丛,要想过去,就得沿着石径原路返回,再经岔口。
人未进阁楼,已能够听到里面遮挡不住的娇喘,嬉笑,还有如泣如诉的歌声。
“怎会在此处?”崔胜不信,向浅浅责问。
“随我来便是了。”她极有把握,当先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