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战半年,中苏两国终于准备签署和平协定,立刻吸引了各方目光。</p>
小小的同江城内分外热闹,除了南京政府派来了郭泰祺以外,几家重要的实力派也派出代表观礼,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三大巨头一个不落。</p>
这场签约仪式也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关注,尤其是日本人分外活跃。他们先提出派来一个“官方顾问团”,却遭到肖林的坚决抵制,于是乎化整为零,高级官员以私人名义来到同江,普通喽啰马仔变身商人记者,就是为了探探中苏之间和谈的虚实。</p>
日本人早将东北地区看做自己的囊中之物,对这里的风吹草动都非常敏感,中苏之间,尤其是东北当局和苏联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都急于了解所有的细节,以便主动应对。</p>
令日本特务机关失望的是,中苏双方的保密工作都做得极好,无论是高层试探还是外围渗透,始终不能掌握谈判协定内容,更不要说东北当局和苏联有什么私下交易。</p>
谜底只能等到签约后揭晓,正式签订协约的这一天,各种各样的人物早早围拢在签约会场外,心急火燎,蠢蠢欲动。</p>
从八点等到九点,又从九点等到十点,大家都等得焦躁不已的时候,总算有住持人出来宣布,中苏代表团已经完成签约仪式,即将发表联合声明,请大家稍候。</p>
这么简单?</p>
和事前的高调宣布完全不同,中苏代表团悄无声息就完成了签约。直接拿出了结果。报刊记者们大为不满,早知道如此,等在家里听消息就是了,何必辛辛苦苦跑到同江来受冻?</p>
不料,底下的过程同样是快节奏,无论是记者还是特务,都感到信息量严重不足。</p>
“众所周知。中苏双方在边境地区发生了一场令人遗憾的军事冲突,为边境人民和两国政府都带来了严重的损失,为了尽早恢复和平。经过两国使节磋商,中苏双方决定于即日起中止这场冲突,结束对立态势……”</p>
郭泰祺手里捧着一份别人给他的稿子。嘴里机械地念着。</p>
这份协定由东北当局和苏联人一力达成,和南京政府根本没什么关系,郭泰祺很不喜欢这种提线木偶的感觉,但是形势所迫,又不得不勉强为之。</p>
还好,协定内容不只局限于东北,新疆和外蒙的边境冲突也都有提到,苏联方面承认争议,暂时搁置以待解决。</p>
沙俄一共侵吞了中国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加上外蒙更达到惊人的四百万平方公里。这都是吃到嘴里的肉,能够逼着苏联人承认争议,已经是外交上的极大胜利。</p>
如此,不枉来同江一趟,足以向国人交待。</p>
果然。当这份并不太长的联合声明念完之后,会场内静了一小会,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p>
中东铁路赎回,开放黑龙江水道,边境争端再堪议…..这一切已是非常完美的结果,中国记者洋溢的笑脸说明了这一点。</p>
“中苏双方业已达成共识。需要不断增强彼此的互信和了解,努力保持远东及东北地区的和平稳定,是双方的共同责任……”</p>
随着郭泰祺的声音,场内的日本人脸上神色变幻,阴晴不定。</p>
这些狡猾的骗子,公然愚弄整个世界,把中东路战争说成了一场军事冲突,可笑又可恶!要知道,当初开战的时候,两国可是正式断交,堂堂正正的打了一场大战,哪是简单的军事冲突。…,</p>
更令人不安的是,中苏双方竟然隐隐有合作的苗头,郭泰祺最后的一番话,其中隐隐有警告日本的意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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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的签约仪式结束后,中方设下西式酒会,招待各方来宾。</p>
作为中国方面的最高军事长官,肖林出席酒会并致辞,在一篇热情洋溢的讲话中,对南京政府和东北当局推崇之至,绝口不提绿脚兵在这一仗中的表现。</p>
这就叫闷声大发财,和苏联人达成了好几项秘密协定,在军事和经济各方面都有合作的意向,绿脚兵在中东路战争中可谓满载而归。</p>
猪养的太肥,懒得哼哼。</p>
和众多宾客一一举杯叙话,苏联人、南京代表、日本关东军头面人物……肖林都报以亲切的微笑,感谢他们的莅临。</p>
“肖将军,您好,鄙人乃是晋省交际处长梁汝舟,能够与和肖将军见面非常荣幸。”说话的是个瘦瘦的中年人,金丝眼镜,文质彬彬。</p>
山西代表?梁汝舟,这个名字肖林听说过,他的心里动了一下,面上却没有带出来:“欢迎,欢迎,有梁先生代表百帅亲来,同江可谓蓬荜生辉,梁先生什么时候有空,肖林必定登门拜访,咱们好好叙一叙。”</p>
梁汝舟微微一躬笑道:“不敢劳肖将军大驾,本该梁某人主动拜见将军。这样吧,今晚肖将军如果没有别的安排,梁某人求与将军一晤。”</p>
“噢?好啊,肖某求之不得。”肖林不由得微微一愣,本来只是一句客气话,这个梁汝舟真能顺杆爬。</p>
梁汝舟追随阎锡山多年,是他旗下有名的纵横家,专门负责对外联系沟通。这些年军阀混战,阎锡山却一直左右逢源,其中不乏梁汝舟的功劳。</p>
二次北伐结束之后,山西和南京方面矛盾渐深,这个时候梁汝舟要单独求见自己,就显得颇具意味……</p>
正在走神的时候,身边突然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p>
“肖林将军,咱们又见面了。”</p>
抬头看,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形消瘦。鬓角花白,脸上两道深深的皱纹,平添了几分风霜之色,看上去有些眼熟。</p>
“你是……”</p>
“肖林将军怎么忘了?咱们在浑善达克沙地见过面。”这中年人笑眯眯的,脸上的神情越开越熟悉,好像一个常常想起的女人,邵菊。</p>
“噢——。我想起来了,您是邵菊的父亲,刘克斌!”肖林热情地伸出双手:“伯父您好。您,您怎么会来这里?”</p>
下意识的,肖林压低了声音。虽然和苏联人的矛盾有所缓和。但停火协定中明确规定,苏联不能继续在东北宣传思想,所有红色报刊杂志一律停办。</p>
蒋中正一边和其他几位军阀巨头闹着矛盾,一边还在奋力围剿井冈山的红军,国内大环境就是如此,刘克斌身为高级干部,在明面上是不能曝光的。</p>
刘克斌微微一笑,道:“肖林将军如果方便,不如咱们晚上谈一谈?”</p>
怎么都这么神神秘秘的?肖林刚想答应,突然想起来梁汝舟。连忙改口道:“晚上……晚上还真有个安排,今天下午行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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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肖林前敌指挥部内的一间静室,肖林和刘克斌相对而坐。</p>
“当年多亏肖林将军相助,我自天津脱险后辗转抵达苏联。和组织取得了联系,这几年一直共产国际工作,最近才回到国内。”…,</p>
刘克斌简单介绍了一番自己的经历,然后说道:“我这次来,是受组织上的委托,想和肖林将军建立进一步的联系……”</p>
苏联在绿脚兵手底下吃了大亏。把肖林的过往经历扒了个底朝天,发现共产国际下面的刘克斌父女和这支部队渊源颇深,喜出望外之下,当即把刘克斌派回中国,负责和肖林的联络工作。</p>
“好,好,好事啊。咱们自己打交道总是方便些,起码省了翻译啦。”不管心里怎么想,肖林面上都显得非常热情,然后又随意地问道:“不知道伯父这次来,是代表苏俄的共产国际还是国内的?”</p>
“这个没有本质区别,王明同志早就说过,中国是国际之中国支部,受共产国际直接领导,中国的运动是国际事业的一部分,根本就是一家人。”刘克斌提到一个历史课本上的名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