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楚芸，让丛佩儿先回去，只带了汤不平上了前面的酒楼。</p>
花灯初上，街中正是热闹。</p>
酒楼之上，朱允炆看着紧握着腰刀的女子，问：“在下年六百，还未请教？”</p>
“阿晓穆！”</p>
朱允炆微微点头，没错了，这是建州女真头目阿哈出的女儿，文书中提到过此人，只不过她怎么一个人脱离使臣队伍跑到京师来了？</p>
“听你口音，汉化并不熟悉。”</p>
朱允炆不动声色。</p>
阿晓穆没有多想：“是啊，我学习汉话还不到两年。”</p>
朱允炆指了指阿晓穆拿着的腰刀：“是不是应该送我了？”</p>
阿晓穆无奈，但一想已经答应，只好忍痛割爱，递给了朱允炆。</p>
朱允炆深深看了看火焰纹装饰，拔出腰刀，寒光一闪，映出人影：“好刀。”</p>
“那当然。”</p>
阿晓穆很不舍地看着。</p>
朱允炆将刀归鞘，对阿晓穆说：“若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女真族的人吧？”</p>
“你……”</p>
阿晓穆猛地一惊，刚想问朱允炆为何知晓，但看了一眼腰刀便明白过来：“你还是有些见识。”</p>
朱允炆哈哈一笑，说道：“听闻女真部落中有个名叫猛哥帖木儿的很是厉害，不知你听说过没有？”</p>
“你竟然知道猛哥帖木儿？”</p>
阿晓穆更是惊讶。</p>
朱允炆当然知道猛哥帖木儿，这个人又名爱新觉罗·孟特穆，被称之为清王朝的开山肇祖，他的第六代世孙就是努尔哈赤。</p>
当然，朱允炆惦记猛哥帖木儿并不是因为他的子子孙孙，而是因为这个家伙实在是太不给自己面子了。</p>
建文四年，大明派遣使臣深入辽东，招抚女真各部落，这才有了建文五年初朱允炆在北平会见野人女真买里的事，此番建州女真阿哈出进京朝贡，就是买里回去游说的结果。</p>
虽然有些女真部落婉拒了大明招抚，好歹还是给足了面子的。唯有建州女真的猛哥帖木儿，不仅不愿意接受大明的招抚，还怒斥大明使臣，直言：“我等顺事朝-鲜二十年矣，朝-鲜向大明，交亲如兄弟，我等何必别事大明！”</p>
猛哥帖木儿的意思很明确，他侍奉的君主是朝-鲜国王，之前投靠的是高丽国王，后来是李成桂，如今是李芳远。朝-鲜臣服大明，他臣服朝-鲜，不就相当于臣服大明了，至于让自己该换门庭吗？</p>
这话再直接点，就是在骂朱允炆：滚粗，别挖朝-鲜的墙角了！</p>
这话传入京师，朝臣中不乏愤怒之辈，尤其是徐辉祖，铁铉，恨不得发兵辽东，将猛哥帖木儿抓过来狠狠揍一顿。</p>
朱允炆好脾气也有些生气，很想干掉这个家伙，但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p>
辽东女真部落分散，势力虽然算不得大，可一旦乱起来也足够大明难受的。加上大明初期确实缺乏辽东的远见，洪武时期虽然招抚了一些人，并没有深入其中。</p>
而一些女真部落，特别是建州附近的女真与高丽距离很近，投靠他们，不仅可以取得政治保护，还可以取得经济利益，高丽方面也确实很重视女真部落，给予万户、千户等封官，还让女真朝贡高丽，回赐女真大量财物。</p>
高丽与女真部落之间在庆源开设了互市，双方关系紧密。虽然辽东局势一再改变，高丽也称了朝-鲜，李成桂也换成了李芳远，但依旧有不少女真部落处在朝-鲜的控制之下，而在这些女真部落里，最重要的一股力量是女真斡朵里部，而其头领，恰恰就是猛哥帖木儿。</p>
朱允炆现在没有精力去牢固控制辽东，西北的局势正在变化之中，谁都不清楚战争会在哪一天打起来，而筹建新都，西北建设，又占用了大明众多的民力，即便是发动辽东攻势，也很难调动更多力量来保障后勤。</p>
最主要的是，朱允炆想要的结果不是杀掉猛哥帖木儿，也不是消灭斡朵里部，而是彻彻底底地控制辽东，控制大东北！</p>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大明就必须学会与女真人打交道，招抚一切能招抚的力量，收拢一起臣服的力量，不可能一上来就大开杀戒，将所有女真部落与人口赶尽杀绝，或全部赶到西伯利亚去。</p>
所以，朱允炆隐忍下来，如同一张弓，施加了一点力，弓弦微微张开，当一次次隐忍让这张弓如满月时，箭就会射出去！</p>
阿晓穆知道猛哥帖木儿，甚至可以说是熟悉的，虽然她和她的父亲阿哈出是胡里改部，但其与猛哥帖木儿的斡朵里部，同为建州女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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