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众人应声得令,快步走进花圃,或刀砍或手折,不一会儿便将花圃中的花儿摘了七八成。</p>
陆馨儿看着眼前凋零的场景,几乎有些个站不稳了,心里早已将文安公主诅咒了千百遍,可却是不敢也不能说些什么阻止的话。</p>
文安公主一边赏花一边抚摸花朵,所到之处,片花不留……</p>
摘花倒是其次的,关键是那些下人进入花圃后,也不管不顾的乱踩踏,就算没被挑中的花儿,也被践踏了不少。</p>
眼看着自己最心爱的那片姚黄魏紫即将惨遭荼毒,陆馨儿再也忍不住了,她小跑几步,跪倒在文安公主面前,请求道:“公主,刚才摘下的花儿也不少了,这牡丹开花不容易……奴家求求您,那剩下的几朵,就留着了吧。”</p>
文安公主缓缓的看了陆馨儿一眼,又缓缓的看了那片仅存的花圃一眼,浅笑着道:“陆姑娘到真真是个怜花爱花之人呐……”</p>
“家母去的早,这些花儿都是家母在世时亲手种植的。一看到这牡丹花儿,奴家就觉得家母还在身旁……”陆馨儿说着这话,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只希望能借此让文安停下手来。</p>
“哦?”文安公主点点头,道:“倒是难得了你这份孝心了……罢了,那这些花儿,便都留给你做念想吧。”说罢,她接过旁边女婢手里的花篮,将那花篮底朝上口朝下提起来,把篮中的牡丹花尽数倒在了陆馨儿身上。</p>
劈头盖脸的鲜花落下,陆馨儿心中只觉得屈辱不已,却是不敢反抗……面前这个女人,只要一句话,便能取了她的脑袋。</p>
褚至情在一旁刚要张口阻拦,却又被文安公主冷眸一瞪,不好再说。他只怕,此时自己的劝阻,会有反效,若激起了公主的逆反心理,恐怕会更麻烦。</p>
文安公主娇媚一笑道:“陆姑娘可曾听过牡丹花和武周女皇的故事?”</p>
好不好的问这个做什么?陆馨儿虽然疑惑,却也是僵直的点点头。</p>
“听过便好……”说罢,文安公主轻轻附身在她耳旁,道:“那你更应懂得的。”</p>
文安公主纤长的手指轻撩了一些额前的发丝,美丽的眸子里有种骇人的寒意……</p>
看到陆馨儿脸上的惊愕,文安公主满意的站直身子,转身走到褚至情身边,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道:“今日有三郎陪着赏花,真是颇为尽兴!现在天色也晚了,我们就别打扰人家陆姑娘了吧?”一个“人家”倒把陆馨儿生生的隔在了两人之外。</p>
褚至情愧疚的看了陆馨儿一眼,终究还是无力的点点头,朝陆馨儿告辞道:“那我们就……告辞了。”</p>
陆馨儿听言,便要起身相送。</p>
文安公主一摆手,道:“今日这般叨扰姑娘,怎好再劳烦相送,就别送了吧。”说罢,便挽着褚至情朝园外走去。</p>
陆馨儿就势朝文安行了个五体投地之礼,“陆馨儿恭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p>
见公主步出了园子,她才瘫软的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刚才,文安公主最后的几句话,仿佛三九天饮冰水,点滴在心。那个故事……就是因为那个故事她才喜欢上了牡丹的。</p>
相传,武则天有一次想游览上苑,便专门宣诏上苑,“明朝游上苑,火急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当时正值寒冬,面对武则天甚为霸道的宣诏,“百花仙子”领命赶紧准备。第二天,武则天游览花园时,看到园内众花竞开,却独有一片花圃中不见花开。细问后得知是牡丹违命,武则天一怒之下便命人点火焚烧花木,并将牡丹从长安贬到洛阳。谁知,这些已烧成焦木的花枝竟开出艳丽的花朵,众花仙佩服不已,便尊牡丹为“百花之首”。“焦骨牡丹”因此得名,也就是今天的“洛阳红”。</p>
这份傲骨,这份不屈,她欣赏……</p>
只是,傲骨、不屈……总是要伴随着牺牲的,她——陆馨儿……绝对是牺牲不起的……(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