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也觉百八十文买不了什么太像样的东西,见陆小桃不想回,干脆也就再多留一会儿。何况,他常年在山里转悠,对山鸡的习性还是摸得很透。找着它们常聚积的地方,不说打上两三只,总也能捞到一只。
于是两人就沿原路下山,在翻过第二道山梁的时候,沿一处不起眼的小道,拐向山峰交汇处的一片低洼且宽阔的林子。这片林子多灌木丛,又比其它的地方临水源近且潮湿,正是山鸡爱聚集的理想觅食场所。
陆小桃一边走,一边用手中那根用来充当拐棍的树干拨拉着道边枯草干枝。李青山就好奇地问,“你找什么呢?”
陆小桃回头朝他笑笑道,“小时候我见过村子里的人找蛇洞挖蛇,我想找找有没有呢。”
这个小时候,自然是她本人的小时候了。冬天里闲着无事,她爹常和几个近邻往山头土岗上转悠着找蛇洞挖蛇。运气好,一天能挖出三四条来。
那会儿各类野味餐馆风头正劲,陆小桃的爹凭着这个,一冬上也能有几百上千的进项。
她小时候也野,常跟在大人后面去看他们找蛇洞挖蛇,那蛇洞怎么找,具体是个什么形状,都是记得门清的。
李青山却是惊吓了一跳的样子打量着她,半晌方笑道,“没想到你瘦瘦弱弱,竟然不怕那东西。”
心里就更奇怪了,昨儿夜里,是不是有人把小媳妇给偷偷换了呀。明明之前还是沉默羞涩娇弱的样子,从前见着他,那话跟蚊子哼哼似的,几乎听不见。昨儿白天,陆大栓夫妻俩来的时候,她哭得跟个泪人儿一般,还委屈得不行。
突然的,就胆大到敢找蛇洞了。
正在那里想着,突地前面传来陆小桃惊喜的叫声,“哎,我看这个就像是蛇洞,你来看看是不是?!”
李青山忙三步并作两步过去,顺手她手中木棍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处略微陡起的土坡上,有一个儿童拳头大小的洞口。那洞口开得妙,正正好开在土坡与底面的交汇处,略微往上两三个拳头的位置。
即进不了雨水,也没有被厚厚的枯叶覆盖。
李青山是跟着那位老猎户学过如何辩认蛇洞的,一眼就瞧出这真是个蛇洞。
他讶异地瞅了瞅陆小桃,又说一句“没想到”,“没想到你还记得啊,准头不错。一找一个准儿,就是不知道里头有没有蛇。”
说着他凑近那洞口细细察看,见干硬的泥巴洞口似乎有一些浅淡的印迹。
想了想,把一直装在背篓里,他用来挖土的短柄铁锹给拿出来,把自己的背篓扔给陆小桃,甩开膀子就挖土,“有没有的,先挖挖试试。”
若是真有蛇,且还不小的话,可比一只山鸡要值钱多了。
陆小桃忙喊着,“别让蛇突然蹿出来咬着你。”忙忙把自己背篓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下了沟,微微向后撤着身子把背篓递给他,“待会儿用这个捂洞口。”
陆小桃其实还是很怕蛇这种看起来就很邪恶的生物的。只是挣钱的欲望占了上风,那脑海中记得的事儿,捞着一件是一件罢了。
李青山一边挖土一边好笑地瞅着她,目光柔和,话头轻松愉快,“还以为你真不怕呢。”顿了下又说,“用不着你这个竹篓,若真有蛇,待会儿我现编个小竹笼子装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