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满愕然。他开始搞不清。现在的玉真到底算什么。</p>
邪魔的身体,人类的眼睛。</p>
若不是他一直用传意的方式絮絮叨叨,彭满会毫不犹豫地一剑刺死。</p>
“师妹,不要哭,松开我,快松开我退到一边。你已经受伤,这样抱着,也会阻碍我的变化,放心,我还清醒,我还是我,不会屈服,也不会再丢下你不管……”</p>
这些意念不断传来,完全能够证明,对方还是人类。</p>
“不!师兄,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怎么了?怎么会这样!”</p>
傻乎乎的玉清,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无数黑刺洞穿。而这些黑刺,全部来自师兄的身体。</p>
“师妹,这是我懦弱的代价,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继续懦弱,我有办法战胜它,你快退后,退后……”</p>
玉真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浑身长满尖刺的金刚,不仅佝偻的后背像猩猩,就连手臂,大腿,都变得和猩猩一样粗壮,另外, 就是他的脸,上凹下凸,嘴巴比例老大,嘴中还有一排排看起来异常恐怖的獠牙。</p>
“师兄,你怎么会这样,师兄,你不能变成怪物,你是人类,是人类……”玉清神情慌乱地夹缠不休,完全无法顾及其他。</p>
“师妹,快退,你离开,我才有办法对付这些黑刺。”</p>
玉真也急了,可他不能去推,因为他的手,或者说爪子已经被黑刺布满。</p>
彭满盯着玉真,见他的反应完全就是一个人类,这才一把将玉清拎出裂隙。</p>
“不要!我要看着师兄,我要看着师兄……”</p>
玉清在慌张乱喊,当然,用得是传意。</p>
“玉真,我不知道你现在处于什么状态,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我会一直监视你,一旦你的眼睛再次猩红,我就会出手杀你。”</p>
彭满用空闲的手攥紧大剑,大剑剑刃直指玉真。</p>
“叛徒,这样更好,更加保险,万一我失败,你一定要杀了我,我不想变成怪物之后,伤害师妹。”</p>
这话,玉真并没有单独对彭满说。他要顾及将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同时传意,让师妹知道,就算将来彭满出手杀了自己,师妹也不会因此产生怨恨。</p>
“师兄,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变成怪物。”</p>
此时的玉清完全顾不得什么,连师兄和彭满的对话意味着什么都没考虑明白。</p>
“师妹放心,我不会变成邪魔,我已经想到制伏它的办法!刚刚那么说,只是预防万一。”</p>
玉真很坚定,仿佛笃定自己一定会成功。</p>
“这对师兄妹还真有意思,都是需要一个理由才能活着的人。尤其是圣母,先前看着六亲不认,没想到竟然是玻璃心……”</p>
彭满突然开始相信,玉真能够战胜自己的古怪状态。至于对方叫自己叛徒,显然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才沿用从守一那继承的叫法。</p>
他还不至于为此生气,他的器量没那么小。</p>
“我要开始了!我会不断给你们传意,随便乱说,如果传意停止,呼叫又不回答,眼睛也变红,就是失败的表示,到那时,叛徒就可以第一时间杀我。”</p>
玉真说完,洞窟内的黑烟突然一颤,然后向倒灌的龙卷风一样,进入他的身体。</p>
而他全身黑刺,也在不停生长,已经有黑刺的地方。黑刺会便得更大。没有黑刺的地方。则会重新长出。</p>
直到黑刺与洞壁相撞,彭满才伸手抓起对方,将之放置在洞窟地面。</p>
没有阻碍的黑刺,长得更加疯狂。</p>
这个过程中,彭满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见一直都是青光,才没有着急动手。</p>
“我是个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一出生就被扔在师门山下,后来,师父见我可怜,才把我带上山,取名玉真。师父醉心修炼,不怎么管我,我就被其他年龄稍大的同门欺负,他们骂我狗杂种,动不动就打我。虽然不会真的打成重伤,但每次都很疼。直到八岁的玉京上山拜师。见我被欺负,将他们打跑。我才没有接着受苦……”</p>
玉真为了给彭满传递自己没有变成邪魔的信号,开始不停诉说往事。</p>
而他的黑刺在长到大约三尺的时候,便开始收缩,除了收缩,还在微微改变形状。</p>
彭满起初不知道对方搞什么,后来才想明白,玉真可能是想调整黑刺的形态,增强攻击能力。</p>
既然已经长出这玩意,无法祛除,还不如顺应自然的用骨刺为自己增强战力。</p>
“是个不错的思路!”</p>
彭满很赞赏这种想法。人就是该这样,处于什么环境,就要适应什么环境。抱怨,懊恼,痛苦,都无济于事,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p>
最起码,玉真要不是想通,还在计较身体的变化,就有可能再次被邪魔趁虚而入。</p>
“直刺不是很好,不管长短,都容易断折。对付比本身战力低的还好,对付高的,简直就是在给对方制造攻击的弱点。你可以试着让它们变成弯刀形状,顶端薄,底层厚,形成单面流线。这样分布在体表,可以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增加攻击威力,最关键的是,不容易轻易折断。”</p>
那样,就等于将直竖的黑刺,变成平贴在身上的铡刀,威力提升的不是一星半点,还不容易受伤。</p>
这是来自地球的知识,他不介意让对方知道。</p>
玉真显然听进了建议,吸收黑烟的速度陡然加快,然后,黑刺开始变形,真的如他指导的那样开始改变。</p>
“师妹你还记得你来的那天么?玉京死死盯着你,从那时候我就知道,玉京喜欢你,只是他觉得自己长得太丑,配不上,才没敢说出,他还用拳头逼我不准乱说,哈哈……真傻,他就不想想,一辈子闷在心里不说,就一辈子没有机会。说了,反而有可能,只是等他有勇气说的时候,已经人鬼殊途……”</p>
玉真还在不停说着过往的经历。</p>
他身上的黑刺,也在这个过程中完成改变,每一个的高度,都有半尺,只是位于头顶的独角,还有位于手背上,像狮虎爪刃一样的东西,没有任何变化。</p>
这是强大的攻击点,保持原样就很好。</p>
虽然全身黑刺看起来不如当初狰狞,但彭满知道,它们的生存能力和攻击能力,已经提升了十倍不止。</p>
“师兄,有没有完成,有没有完成?”</p>
玉清不停问着,她是真害怕失去师兄,尤其是在彭满提着大剑,虎视眈眈站在旁边的情况下。</p>
“没有,还有最后一步,我必须完成,虽然痛苦,但我不能以这个形象出现,否则以后末日平复,人类恢复生机,我就成了怪物,人人喊打……”</p>
玉真说着,眼中情况陡然强盛,光尾甚至能够直射洞窟顶棚。</p>
“还有最后一步,我只要调整规则之绳,就能改变,我知道不容易,但我一定要做到……”</p>
他仍在絮絮叨叨传意,已经不止是为了给彭满足够的信号,而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心。</p>
然后,玉真再次开始痛苦的扭曲,只是这一次,他的沉默,已经不需要人再抵住自己的下颔。</p>
阔大的星星一样的嘴巴,相互交错咬在一起的牙齿,不已不再显示主人的坚强心志。</p>
然后,彭满便发现,对方身体开始破裂。</p>
是那种规则崩溃的破裂,只有同样掌握规则,对此有感应的人,才能有所感觉。</p>
“他居然将自己的规则打碎,不借助外力的打碎……”</p>
彭满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因为就算他自己,都难以下此狠心。当然,也是没有必要。</p>
崩碎的规则并没有消失,这种情形,更像是一块编织精湛,绣工精美的绸布,被从内部撕碎,但构成绸布的丝线却没有因此消失,只是变成了一团乱遭。</p>
然后,四周邪魔能量滚动的速度再次加快,犹如实质一般的灌入玉真体内。</p>
“这应该就是规则之绳的自动修复,他想做出改变,只有趁这个时候。这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不成功,以后就算再自碎无数次,都没有任何作用。”</p>
彭满盯着对方的眼睛,虽然玉真的表现足够坚强,但世上没有绝对的保险,万一出现变化,在第一时间杀死才是正经。否则变成邪魔后张口一叫,他辛苦清理的洞窟,又会被其他怪物填满。</p>
青芒,依旧是青芒。</p>
然后,对方破碎的身体开始重组,一点一点露出原本的形状。</p>
依然还是黑刺,尖爪,看起来没有任何改变。</p>
“失败了么?失败了么?”</p>
玉清失控的坐在地上,她接受不了师兄忍受巨大痛苦,却没有重新变成人的结果。</p>
“不一定!”</p>
已经掌握规则的彭满敏锐发现对方的不同,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却说不清楚。</p>
玉真的身体很快恢复原样,速度竟然比受伤的彭满更快,已经和圣九邪魔不相上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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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现在割破玉真的手腕,一定会发现,他的规则构成,和自己,和紫萱杏青念奴,甚至和玉清完全不同。那种黑光根本找不到存在踪影。</p>
这就是再传承的结果。传承一次,就会减少许多,甚至念奴她们,虽然有黑光,但比例也达不到彭满那么高。更何况,玉真接受的还是二手传承。(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