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玄素离开天机堂分堂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起初他没怎么在意,径直回到自己的居处,没过多久,得知齐玄素返回行营的沐妗便找上门来。
一般情况下,若是张月鹿不在,沐妗有事就找齐玄素出头做主,反正你们两个不分彼此。齐玄素倒是不反对,直接问明缘由,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用沐妗的话来说就是,张副堂主带来的那个林姓怪人失踪了。
姓林的怪人,林元妙。
都说触类旁通,齐玄素忽然意识到少了什么。
小殷,殷万妙这个鬼丫头也不见了。
果然,根据沐妗回忆,前几天的时候,经常会有个小姑娘来找林元妙玩,这小丫头有四品祭酒道士的箓牒,沐妗只当是某位大人物的孙女,便没有多想。今天一早,两人就消失不见了。
齐玄素顿感头疼,一不留神,这两个家伙竟然混到一块去了。
林元妙到底不是大晋国师林灵素本尊,总感觉神智不太正常,要是被小殷骗了,似乎也不是很难理解。
不知道他们会跑到哪里去。
另一边,一大一小两“人”已经进入了伊势境内。
虽然这两个家伙都不太正常,但到底是天人,一个是无量阶段,一个是逍遥阶段,就算不乘坐飞舟,也能轻易来到伊势,顶多是慢一点。
虽然道门已经击败了攘道派大军,但弥漫在伊势境内的阴气仍旧没有散去,甚至因为又有死人的缘故,还有所加重,大军过境的时候,血气冲天,自然是阴气退散,可大军一走,阴气又卷土重来。
小殷到了此地,可谓是如鱼得水。
林元妙也得到了安宁。
他需要“返魂香”才能借尸还魂,在未能彻底掌握遗蜕之前,会有神魂与体魄无法融合的撕裂之感,阴气刚好能够抚愈这种痛苦,只是阳世人间很少有地方能凝聚如此庞大的阴气。
若非如此,林元妙也不会跟着小殷到处乱跑,他能跟齐玄素、张月鹿谈判,心智还是与成人无异,并非一个孩子,只是缺少了部分记忆的缘故,这才导致神智不太正常。m.
不过这些阴气只能让林元妙获得片刻的安宁,只要离开此地,他还是要承受魂魄与体魄无法彻底融合的煎熬。
至于两人为何来到伊势,当然不是为了这些阴气,真要汲取阴气,小殷大可以返回鬼国洞天,她是来寻宝的。
她跟着齐玄素来伊势的时候,就通过阴气的感知找到了酒吞童子的头颅。不过她觉得齐玄素太过碍手碍脚,管这管那的,早就想甩开齐玄素单干了,而且齐玄素的时间太少,没工夫陪她到处乱跑,可仅凭她自己一个人,她又有点底气不足,于是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林元妙的身上。
林元妙正想尽快恢复实力,除了“返魂香”之外,生魂、血肉、神力也能起到类似的作用,只是生魂和血肉犯忌讳,被道门严令禁止,神力又太过昂贵,齐玄素和张月鹿还不够用,怎么会让给他,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通过“返魂香”来恢复实力。
若是能找到足够的神力,也能加快他的恢复速度。毕竟神力近乎于万能可不是一句空话,神仙有了神力,能金身不朽,能死而复生,更何况是借尸还魂。
伊势作为天门祖庭所在,自然不会缺少神力。尤其是道门大军横扫伊势之后,被毁的神社不知凡几,道门要准备进攻神户和三重郡,暂时顾不得这些,这就有了捡漏的余地。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一起到伊势捡漏来了。
小殷想要找到被封印的大妖或者鬼物,然后将其吞噬。林元妙想要得到神力,加速魂魄与体魄的融合。
他们是夜半子时出发的,齐玄素是第二天的下午得知此消息,这个时候,两“人”已经到了伊势的饭野郡境内。
这里没有经历大规模的战事,没有像一志郡那般满目疮痍,不过仍旧是阴气浓重,所有活人必须聚居一处,以人气对抗阴气,若是孤身一人,很快就会被无所不在的阴气异化为妖怪。
小殷走在前面,像小狗一样不断抽动鼻子,似乎能够嗅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
林元妙跟在后面,不发一语。
两人沿着一条小径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不见半分人烟,一座已经废弃的天守阁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这座天守阁并非最近才因战事而被废弃的,最少已经荒废了上百年之久,荒草丛生,梁柱之间甚至可以看到蛛网。
小殷停下脚步,说道:“就是这里了。”
林元妙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此地不详。”
小殷半点不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胆子大的降龙伏虎,胆子小的喂猫养兔。”
她的确没什么好怕的,反正能从“帝柳”上重新复活。不过她不会把这一点告诉林元妙,怕伤士气。
果不其然,林元妙没有提出异议,只是挥手开辟出一条道路。
这里原本自然是有道路的,不过随着天守阁废弃,随着时间的流逝,道路的痕迹已经被淹没了。
林元妙问道:“这里为什么会被废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