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扔下手里长刀，转头看着昆爷，目色深黑。</p>
昆爷暗哑道，"明日天亮，镇上人见这大东家死了，会高兴得去买鞭炮放。"</p>
他伸手拍拍霍安的肩，"江湖就是这个样子。"</p>
说完，他往西边客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白忠白义，收拾地上的银子。"</p>
西一号字房亮起灯，苏换打开门，沿着回廊跑过来，"霍安..."</p>
霍安紧走几步，去接住扑过来的姑娘。</p>
苏换勇敢地遥望一眼东边廊上堆积的死人，紧紧抱着霍安，"你杀人了？"</p>
霍安默默点点头。</p>
苏换仰起头看他，"霍安你别内疚。坏人做了坏事，就该有报应，不然好人怎么活呐。"</p>
白庆薰少爷神清气爽地走出来，瞅一眼对面回廊上的死人，又瞅一眼那紧紧相拥的两人，慢慢道，"昆爷以为如何？"</p>
昆爷站在他身旁，微眯眼，"好材料。"</p>
白庆薰说，"不晓得六爷会不会有兴趣？"</p>
昆爷淡淡一笑，"少爷，这种事要讲缘分。况且，好材料也要时间打磨，毋庸操心，且走且看。"</p>
白庆薰叹口气，"可惜哑了。"</p>
昆爷说，"话说得多，心不明白，也是枉然。"</p>
白庆薰点点头，"有道理。"</p>
天未亮，雨已停，四架马车静悄悄离开了小镇。</p>
自这一晚后，霍安觉得，没必要想法设法去甩开热情好客的白庆薰少爷了，同行就同行呗，反正这白少爷不是一般人，他要想黏着他们，总是有办法的。</p>
昆爷和白忠白义还是少言寡语，又恢复了车把式的模样，白庆薰少爷照样讲究，白春少年照样舌头长，加上唧唧喳喳的苏换姑娘，三个人一路上热热闹闹。</p>
此后吃住，白庆薰少爷都大方地包揽了，还循循开导不好意思的苏换姑娘，"四姑娘，说来是我们连累你们，真是添麻烦了。再说，你夫君是个有本事的，与你们同行，我有安全感。"</p>
彼时，霍安凉飕飕看他一眼。白少爷，你有安全感我没有啊，天晓得你哪天又甩几个人给我杀，还有，你看我时能不能不要那么深邃啊，我们都是男人呐。</p>
苏换觉得，霍安大爷这几天有些蔫，晚上投店时也十分文静，不去闹她。或许是那晚手刃活人的阴影，还在他心头飘荡。她觉得应该理解他，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必东奔西跑风餐露宿，不必由猎兽路线直接转杀人路线，说来都是她打破了他的平静生活，害得达达和小二也要背井离乡，一路上晕马车晕了好久。</p>
于是她觉得很内疚，这晚投店时，裹在被窝里，第一次主动去贴霍安。</p>
对于她的主动，霍安微微有些吃惊。</p>
因为她第一次痛，他伤口未愈，她怕生小孩等这一路上诸多鸡飞狗跳的缘由，苏姑娘对于床上这件事，向来不大热心，从来都是要他撩拨出热情。</p>
但很显然，苏换姑娘是个有决心的人，她决定主动贴，就一定要贴成功，于是干脆利落，在被窝里将自己脱得精光后，才软绵绵地贴过去。</p>
然后她调整一下声线，软声喊，"霍安我有点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