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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1 / 2)

 看到孟聆笙拿出影院开幕式的入场券,澹台秋如获至宝,抢过去护在怀里:“阿笙,可真有你的!你是从哪儿搞到的,我哥哥都搞不到!”

孟聆笙含混地说:“一个当事人送的。”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我这也不算说谎,我认识云观澜确实是因为君凤仪的离婚案呀。

好在澹台秋并不在乎票的来源,并没有追问。

然而事有不巧,第二天澹台秋突然有事要离开上海,临走前她满脸不舍,再三叮嘱孟聆笙:“你可一定要去,等我回来后跟我讲讲开幕式到底有多隆重!”

孟聆笙对电影没有兴趣,原本还在踌躇到底要不要去,被澹台秋这么一嘱托,她只得选择去。

当天晚上她来到霞飞路时,影院门口已经是人潮涌动,除了来参加开幕式看神秘电影的,还有大批人是来凑热闹的。

影院门口摆放着长长的两排姹紫嫣红的花篮,三层高楼墙体上霓虹灯闪烁,庆祝开业的红色条幅从楼顶垂挂下来,在暮春晚风和七彩幻光里抖动着发出猎猎声响,影院大门上方空着位置,要等剪彩揭牌后才会正式揭晓影院的名字,然后把招牌挂上去。影院大门的右侧空地上搭了一个高台,想必一会儿剪彩揭牌仪式就在上面举行。

孟聆笙和围观人群一起在影院门口等了一刻多钟,影院的大门终于打开,两列保镖鱼贯而出,环绕高台站定,一个孟聆笙熟悉的身影随之走出来,朝高台走去,站上高台。

云观澜着一身暗色条纹西装,颇有些电影画报上的英伦绅士的风流,他在高台中央站定,望一眼台下,台下的嘈杂声顿时小了,等到台下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云观澜微微一笑,开口道:“女士们先生们,鄙人云观澜,感谢诸位大驾光临,参加今晚的开幕式。”

“云某敝帚自珍,自认联懋制片在上海电影界也算略有微名,过去一年,联懋所制《故都秋》《坚贞的心》《新世界》等电影,蒙观众不弃,都在票房和口碑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一直以来,联懋只专注于制作影片,至于开办电影院,对于联懋和云某则完全是新体验。这是第一家联懋制片名下的电影院,未来还会有第二家、第三家……

“曾经有人问云某,为何偏偏对电影情有独钟,言语之中多有不屑。云某知道,在有些人看来,电影不能供给衣食,于社会建设无益,不过是声色犬马麻醉精神的娱乐鸦片。

“云某也承认,过去在我们行业里存在着很多不良现象。归结起来,无非以下几点。

“一、渲染暴力,宣扬猎奇,如《闫瑞生》。

“二、跟风拍摄,类型题材单一,如《火烧红莲寺》后,红莲寺系列的泛滥。

“三、剧院聘用女招待,卖弄姿色兜售商品,有碍观瞻,妨碍观影。

“然而云某相信,事物本身并无好坏,利弊不在于器而在于人。电影既可麻醉精神,也可鼓舞精神。

“联懋自创建以来,在影片制作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力求使电影成为鼓舞人心之力量,而非麻醉精神之毒剂。及至开设院线,联懋亦努力求新变革,希望革除以往影院之弊端,使电影院变成一个纯粹感受电影艺术的场所。

“举个例子,我们的影院不设女招待,观众将不再受女招待骚扰,专心观影。

“更多变革云某就不在这儿多说了,请诸位走进影院自行感受。

“希望云某及联懋的努力,可以破除有些人对电影行业的偏见,尽情享受电影带给人的精神世界的欢愉。”

说完这句话,他向着观众们俯身浅浅地鞠了一躬。

孟聆笙站在台下听他演讲,总觉得他每句话都好像在针对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他鞠躬时还得意扬扬地瞟了她一眼。

随即她又尴尬地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这个想法让她愣了一下,直到人群中爆发出掌声,她才忙不迭地也跟着鼓起掌来。

演讲结束,剪彩揭牌,新影院叫四海大剧院,是一个大俗大雅兼而有之的名字。

招牌挂上去,噼里啪啦炸完一万响的鞭炮,四海大剧院正式开业。

孟聆笙排在观众队伍里持票入场。

一进影院大厅,她的眼前豁然开朗,四海大剧院的大厅宽敞通透,灯火辉煌,简直像一个缩小版的外国银行大堂。

左右墙壁上皆张贴着电影海报,左手边贴的是联懋摄制的各部电影,右手边贴的是正在上映中的电影。

每部在映电影前都设有售票处,桌子上靠边摆放着该部电影的电影介绍书。

孟聆笙随手拿起一张国片的介绍书翻开来看,电影简介是用白话文写的,通俗易懂。

想起上次看电影时,电影介绍书还是晦涩难懂的古文,她微微一笑,看来,正如云观澜所说,他确实做了不少变革。

那部神秘外国片在1号放映厅放映,孟聆笙排队检票进入1号放映厅,眼前又是一亮。

1号放映厅是大厅,跨影院一楼二楼分为上下两层,足有数百个座位,地板上铺设着红色地毯以减小观众走动发出的噪声,所有的座位都是崭新的,有坚实的木扶手和柔软的椅面,椅背高度也是正好,人坐在里面,还未看到电影,就已经能感受到舒适的场景带来的愉悦。

如云观澜所说,放映厅里只有观众,并没有搔首弄姿走来走去的女招待,孟聆笙长舒一口气,她还记得上次被澹台秋拉去看电影,是在一年前,放的是一部由《火烧红莲寺》衍生出来的怪诞片。

电影内容低俗,无非是猎奇和卖弄暴力,东北“九·一八”战火正燃,银幕上却放着这样荒诞不经的东西,看得她如坐针毡。再加上时不时有女招待走过来同她身边的男观众调情,更是让她觉得坐立难安,电影还没结束她就落荒而逃,从那之后再没进过电影院。

不知道今天这部神秘的外国电影讲的是什么。看过剧院的装潢后,孟聆笙倒真的有些好奇起来。

然而等到电影开场,字幕上一出现制片公司的名字,寂静的人群里却突然爆发出骂声:“汉奸卖国贼!竟然放日本人的电影!”

孟聆笙也是一惊,她虽然对各家电影公司一无所知,但这片头出现的字幕不是日文又是什么?

“九·一八”余波仍在,“一·二八”硝烟未散,国内正是反日情绪高涨之时,联懋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挑衅全体有血性的中国人,公然在电影院放映一部由日本公司拍摄的电影?简直其心可诛!愤怒很快蔓延开来,一个苹果砸到银幕上,点燃了情绪爆炸的引信,人群里开始有人喊:“打倒卖国贼,砸了卖国贼的狗屁电影院!”

一个年轻人蹿到银幕前,手里握着打火机,嘴里高喊着“烧了卖国贼的卖国电影院”,见他要纵火,观众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孟聆笙也被人群推搡着往外挤,就在推搡间,她刚刚伤愈的脚踝不知被谁的高跟鞋踩了一脚,又不知道被谁一推,整个人趔趄着扑倒在了地上。

此时放映厅内已经乱成一团,大家争先保命,人群挤成了一锅粥,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有个人倒在了地上。孟聆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被一双双腿挤得动弹不得,只得抬起双臂护住头颈,以防被人踩踏。

突然间,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奋力拨开拥挤的人群拽着她往出口走。他们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才终于挤出放映厅,孟聆笙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还没来得及向救命恩人道谢就听见有人高喊:“那就是大汉奸云观澜,打倒卖国贼!”

几个年轻人气势汹汹地朝云观澜和孟聆笙逼过来,云观澜把孟聆笙的胳膊一扯:“快跑!”

他拉着孟聆笙转身飞跑,身后的人穷追不舍,云观澜拉着孟聆笙跑上二楼,推开一间房门把孟聆笙推进去,自己也紧跟着闪进去,把门“砰”地一关,从里面反锁上,整个人靠在门上,竖起耳朵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咚咚的脚步声伴着咒骂声近了,倚在门上的云观澜身体轻微一颤,有人在推门,发现门推不开,搜查他们的人确定两个人就在里面,开始“哐哐”撞门,察觉门是被反锁后,便站在门口破口大骂起来。

市井语言污秽不堪,听得孟聆笙尴尬不已,云观澜察觉到她的窘迫,摇摇头,伸出双手堵住她的耳朵,用口型对她说:“忍耐一下。”

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云观澜轻声说:“保镖到了。”

果然是他的保镖,短暂的争吵喧哗过后门外安静下来,云观澜这才长舒一口气滑坐到地上,他斜着眼睛看孟聆笙,脸上带着调侃的微笑:“孟律师,咱们两个似乎有些八字不合啊,你看,每次我遇到你总会倒霉,上次是流氓,这次是爱国青年,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他背靠门板坐在地上,屈起一条腿坐着,另一条腿在地板上舒展开,细条纹西装上沾得全是尘土。这么一场骚乱下来,他的发型也乱了,一撮汗湿的头发耷拉在额角上,原本扣得严谨的衬衫也被扯开了几颗扣子,虽然与之前在高台上演讲的形象判若两人,却颇有些美国电影里男主角的风流浪荡。

孟聆笙揉一揉耳朵,假意反击:“是我被你连累才对吧,我又不是卖国贼,要不是你拉着我跑,我早就回到家了。”

云观澜眼睛一瞪:“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早就撤离了,也犯不着跟几个爱国青年玩躲猫猫。再说了,人家都看见我拉着你的手了,保不准心里认定了你是我的姘头呢。我要是自己跑了,你可就要一个人挨两份打了!”

孟聆笙忙举手投降:“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嘛……你怎么会来救我?”

云观澜哼一声:“我就坐在二楼包厢里,看见某个小脑不发达的小律师又摔倒了。”

当时他坐在二楼包厢,下面一乱起来,保镖就要掩护着他从二楼通道撤离,但恰巧这时他瞥见孟聆笙被挤倒,怕她被人群踩踏出事故,这才跑下楼来救人。

孟聆笙忙不迭道谢,又说:“你那时应该让保镖下来的。”

听了她的话云观澜一怔,是啊,如果当时他让保镖下来救人,也就免了后来的麻烦,可是当时他完全没有多想就冲了下来,这确实不够理智。

看着孟聆笙认真的眼神,云观澜拉下脸来凶她:“有你这样的吗,受人恩惠还挑恩人是谁啊?”

这时门外传来保镖的声音:“云先生,外面的骚乱已经平息了。”

云观澜回答一声“知道了”,单手在地上一撑,轻巧地站起来,朝孟聆笙伸出手:“骚乱平息了,我们出去吧。”

孟聆笙把手递给他让他拉自己起来,云观澜拧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两个保镖就等在外面,云观澜吩咐其中一个:“张威,送孟律师回家。”

叫张威的保镖走到孟聆笙面前,恭敬地说:“孟律师,走吧。”

孟聆笙认出来这两个就是当初在云观澜办公室要把她拖出去的那两个保镖,她突然促狭心起,问云观澜:“这次怎么不亲自出马了?”

云观澜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唇相讥:“我怕跟你凑到一起又遇上麻烦啊,倒霉鬼孟律师!”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忍不住“扑哧”笑了,孟聆笙也跟着莞尔一笑,她冲他挥挥手道别,跟在张威身后往一楼走,走到楼梯口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云观澜:“你知道这次是谁做的手脚吗?”

云观澜咬着一根香烟正要点火,听到她的话一怔,打火机的一豆灯光停在他的面前,照着他一双讶异晶亮的眼睛:“你相信我?”

孟聆笙嗤笑一声:“不相信你,我会和你一起躲在里面那么久?早拧开门推你出去,和爱国青年一起暴打你了。”

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她望着云观澜的眼睛,郑重地说:“我相信你不是卖国贼,也相信你没有那么愚蠢。”

是啊,要有多愚蠢才会在这个当口激怒民众?要知道民意的洪流的闸门一旦被打开将会多么可怕。四海大剧院今晚原本准备放映的是一部美国派拉蒙影业出品的电影,联懋同派拉蒙谈判了很久,才击败了诸多同行,以高价取得这部电影的中国独家发行权。

云观澜“咔嗒”“咔嗒”地按着打火机的开关,若有所思地说:“没什么,同行倾轧而已。”

他的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尽管孟聆笙一眼就看出四海大剧院那场闹剧其中另有隐情,但当事件经过一轮二轮的发酵传播开来,也就渐渐在好事者的口水里生了锈。第二天有小报以此事件为头版头条,《“一·二八”当口卖国,联懋影业意欲何为?》,二号字的标题加黑加粗,触目惊心。

传言渐渐多起来,有人说联懋这是眼见日本在华势力越来越大,为更长远的利益而不顾民意讨好日本人,四海大剧院这件事就是一个投名状。过了没两天又有新谣言冒出来,这次竟然说联懋股东里就有日本人存在!

尽管联懋登报声明那天原本要放映的是一部美国电影,又澄清说股东中并未有日本人参与,然而在无限膨胀的民意面前,所有的声明和澄清都显得那样无力。刚开业的四海大剧院只得被迫暂时停业。

对于种种传言,孟聆笙都觉得荒谬绝伦,然而越是荒谬就越是有信众,甚至当她走在圣约翰大学的校园里,都能听见有学生在交谈中慷慨激昂地声讨云观澜和联懋影业。

澹台秋还没有回上海,孟聆笙满腔的见解和驳斥论无人可诉,听到又觉得生气,只好绕着这些流言蜚语走。

这天她走在林荫道上,又听见两个女学生讨论这件事情,孟聆笙听得心烦气躁,干脆转身去走小路。

小路偏僻,平时少有人走,临着化学系的实验楼,又是午休时分,确实比大路上要寂静得多,只听见春风飒飒,看见树影婆娑。

耳朵根子得以清净,孟聆笙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走着走着,一阵风吹来,掀起她松松抱在怀里的纸头,卷向小路深处。

孟聆笙无奈地追过去,一直追到化学楼的窗户下,刚捡起纸头想起身,突然,有声音从半掩着的窗户里飘了出来。

她敏锐地听到了“云观澜”三个字。

她贴在墙上屏住呼吸仔细听,只听见有两三个声音在交谈,屏息凝神听了一会儿,听到最后,孟聆笙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几个人在策划一场爆炸案!他们想炸掉四海大剧院给联懋影业一个教训,而且他们早就打听到了云观澜的行程,知道云观澜今天中午会去四海大剧院,所以昨天已经偷偷潜进影院放好了炸弹,是定时炸弹,爆炸时间就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八分,寓意“一·二八”事变。

十二点八分!孟聆笙看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十分,距离爆炸只剩下不到一小时。

想到有可能产生的后果,她汗毛倒竖,拔腿就跑。

孟聆笙直奔电话局,先给巡捕房打电话报警,然后从电话簿上找到联懋影业的电话,拨过去后是一个慵懒的女声问她有何贵干,孟聆笙直截了当地回答:“我找你们云先生,云先生在公司吗?”

对方回答她云先生刚刚出门去了,孟聆笙的心一颤,他肯定是去四海大剧院了!

她嘱咐对方一句“四海大剧院有炸弹,你们快派人去拦住云先生”,便丢下听筒跑出电话局伸手拦黄包车:“霞飞路四海大剧院,麻烦快点!”

黄包车拉着她一路飞奔,到四海大剧院门口时,孟聆笙看一眼手表,已经到十二点了,还有八分钟炸弹就要爆炸了!

四海大剧院的大门关着,想必是怕有人闹事才门户紧闭,那晚张威送孟聆笙回家时是走的后门,她知道后门在哪里。于是她跑到后门敲门,“哐哐”砸了半天门才有人谨慎地打开一条缝,一双眼睛从门缝里警惕地看着她:“你是什么人?”

孟聆笙使劲一推门挤进去:“云先生在哪里?”

对方忙不迭地拦她:“云先生不在,小姐您是哪位,怎么随便就往里面闯!”

孟聆笙不顾他的阻拦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这里被人安了炸弹,还有几分钟就要爆炸了,你赶紧遣散人群,我是云先生的朋友,如果他在这里你赶紧通知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对方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尖着嗓子挖苦她:“罢了小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这几天像你这样搞恶作剧的人我见得多了!”

见和他说不通,孟聆笙懒得再辩,她径直走进大厅,一边走一边把双手环在嘴边大声喊:“有人吗!这里要爆炸了!快点出去啊!”

听到喊声,陆续有人从一扇扇门后探出身来好奇地张望,多是工匠打扮,想必是在修缮那天被破坏的地方。对于孟聆笙的警告他们一脸迷惑,显然他们也并不怎么相信,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一个人走出去。

孟聆笙灵机一动换了个说法:“有一大群爱国青年朝着剧院来了,手里拿着汽油桶和棍棒,说要烧了这里,还说给四海干活的人见一个就打一个,你们不想挨打就赶紧跑啊!”

相比爆炸,这个谎话反而显得更可信,听了这话,工匠们扔下手里的活计争先恐后地推开大门跑了出去。

孟聆笙再看一眼手表,已经是十二点零六分,还有两分钟就要爆炸了,她拔腿就跑,却在即将跑出大门时突然瞥见二楼走廊上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正咬着手指呆站着,想必是哪个工匠带来的孩子,不知道她的父母去了哪里,竟然把小孩独自扔在剧院!

孟聆笙一咬牙,转身折返回去,飞跑上二楼抱起小女孩。

她抱着小女孩飞快地往楼下跑,就在她跑出大门的一刹那,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灼人的热浪,一股强烈的冲击力狠狠推了孟聆笙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她的脑袋狠狠地撞在地上,撞得她头痛欲裂。

突然,一双手握住她的双臂把她抱进怀里,孟聆笙艰难地抬起仿佛折断了的脖子看一眼对方,模糊的视线里她只看见对方的轮廓,那一张得理不饶人、无理辩三分的利嘴不断地开合着,仿佛在喊孟律师,又仿佛在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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