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三位老人带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开往省城的班车……
三个老头,都是建厂的老工人,退休前很少有机会走出过这大山沟里,到省城就更不要说。这次到省城有的是他们第一次,所以下了车,见到到处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片喧嚣、繁华的景象,三个人一下懵了,不知往哪里去找冶金厅。经过一番打听,才知冶金厅在什么地方,怎么坐公交车。要是打的士去,只有二十几分钟的车程。三个人舍不得四十多块钱打的费,只好挤公交车。公交车一路上开开停停,停停开开,七拐八转,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当他们找到冶金厅机关办公大楼,准备走进院子时,立刻被门卫拦住不让进,说已下班了。三个人一听,一下瘫坐在地上。
“我们先吃点东西,再找个旅馆住下来。”石更生提议道。
“这样也好,免得在这里等。”张仁福接话道。
“就在这附近找个旅馆住下,来这里方便一些。”李美德建议道。
三个人在街边小摊上每个人要了一盘炒粉,一碗蛋花汤。宾馆到处有,都是带星级的,每晚住宿费最低都在一百元以上,贵的有一千元以上的。这些宾馆普通人消费不起。要找个招待所或低档次的宾馆很难。三个人沿街找,找了好几站路,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一家招待所,住宿费,每人每晚三十元。三人便住了下来。
三人难得出来一趟,更难得三个人一同来省城一趟,为何舍不得花钱,这么节约呢?他们知道他们出来所有的花费,都是职工凑的钱,来自不易,每分钱都应花在刀刃上才行。另外,他们都是艰苦扑素,吃苦惯了的老工人,能有个住的地方,能吃饱就行,不需要多花钱用在吃住行上。
住已住好了,中饭也已吃过了,三个人走路来到了冶金厅机关办公大楼院子门口,正走进门,立刻被门卫拦住要登记。登记后是否能进去,还要看找谁,反映什么问题而定。
“我们是711厂的,找厅领导有事,很快就出来,还要登什么记。”李美德道。
“不管找谁,不管进去多长时间,都要登记,这是制度规定。”门卫说着把登记簿推在他们面前。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好一会,张仁福对石更生说:“老石,你眼睛好一些,你来登记。”
“好吧,我登记就我登记。”石更生说完拿起笔来写。
登记的内容并不多并不难,大部分内容很快填好了。在找人一栏和什么事一栏,让石更生一下犯难了。他转过头问道:“找谁一栏填谁呢?什么事怎么写?”
“唔——就填吴捷厅长。就如实写反映711冶炼厂改制的问题。”张仁福想了一下道。
“就这样写。”李美德跟着道。
门卫拿过登记簿来看了一下,当看到找吴捷厅长和反映711冶炼厂改制问题的内容时,脑海中立刻想到了这些人是来上访的。领导曾多次交代过,凡是来上访的人员,一律不能直接进来找,由****办安排接待时间。想到这些,便说:“你们先回去,等通知再来。”
“还要等通知,什么时候能见到吴厅长?”李美德一听,有点着急地问道。
“什么时候能见到吴厅长,我没有办法说定时间,你们只能等。”
“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现在就让我们进去吧!”石更生有点哀求道。
“吴厅长不在家,你们进去也没用。”
“让我们进去,找不到马上就出来。”张仁福接着道。
“不行。你们还是回去吧,到时有人会通知你们。”
听了门卫的话,三人心里很是不高兴,很是失望。
“我们进去找不到吴厅长,马上就出来。”李美德对门卫道。
“吴厅长不在家,你们进去也是白进去的。再者这样做是制度的规定,你们还是先回去等通知。”
三人早已退休在家多年,平常很少出门到过什么单位、部门找过人,办过事,不知道现在到单位、部门找人、办事的情形是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总想着以前到单位、部门找人办事,接待热情,手续简单,能办的事马上就给办;要见人马上就能见到的情形。过去与现在情形的极大反差,更使他们感到不高兴和感到时代变了。最后他们带着失望和无奈的心情离开了冶金厅机关办公大楼,回招待所去了。